黑暗像一块吸饱声音的湿布,连呼吸都被按进胸腔里,发不出半点回响。
“哇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惨叫骤然撕裂静寂,声音尖得仿佛能划破耳膜。
紧接着,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、骨肉折断的嘎吱声混作一团,像巨兽在慢条斯理地拆解一件带骨的玩具。
惨叫被撕得沙哑,最终“咕嘟”一声沉入黑暗,只剩黏稠的血腥气顺着地面爬过来,钻进两人鼻腔,又腥又腻。
林露珂指尖一抖,像被火烫到,猛地收回还停在颜夙夜胸前的手。
她这才发觉自己几乎贴在他怀里,湿冷的空气里,两人之间却蒸出一层稀薄的热雾。
她仓皇后退,脚跟踩到一滩黏滑液体,差点滑倒,背脊撞上石壁,冰凉与腥臭同时透过衣料往里钻。
她下意识抓住最近的热源——颜夙夜的手——五指像溺水者扣住浮木,指甲深深掐进他掌缘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,像风中细丝,随时会断。
颜夙夜没立刻甩开她,反而微微侧过身,替她挡住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腥。
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,温度高得异常,声音却压得只剩一线:
“玛瑟鲁斯,烛影族养的守门犬。烛神的仆从,深渊的影子——名头花哨,不过是一只吃惯活祭的大块头。”
他说话时,胸口轻震,热气拂过她耳廓,林露珂这才意识到两人靠得有多近——
他的呼吸几乎贴上她面颊,像火拂过,带来一阵酥麻。
她本能地偏头,想躲,却又舍不得那一点温度,耳尖悄悄烧得通红。
“进食时间到了,”颜夙夜抬眼,目光穿过黑暗,声音低而稳,
“我们这两份外卖刚被送达。”
林露珂胃里一空,干呕的冲动涌到喉口,被他轻轻一带,半掩在他肩后。
血腥、腐臭、黑暗,全被他挡在外面,只剩他衬衫上淡淡的硝烟与汗味,竟成了此刻唯一的“人味”。
她忽然明白:方才他抱起她、捂住她嘴,不是轻薄,而是把尖叫活生生摁回去——否则此刻被咀嚼的,就是他们两个。
“原来……你早就知道。”她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救了我两次。”
颜夙夜没接话,只在她手心里写下一个字——“静”。
指尖划过的触感像羽毛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。
林露珂指尖微蜷,心跳乱了一拍,却乖乖收声。
远处,最后一声“咔嚓”脆响落下,像巨兽合上颌骨。
黑暗重新归于死寂,只剩血液顺着石缝流淌的轻细“嗒嗒”,像倒计时。
“祭品要有祭品的自觉,”颜夙夜低声笑了笑,声音里却听不出轻松,
“得在被端上桌前,先给自己找条缝钻出去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却没完全放开,指腹在她腕侧轻轻一划——短暂、隐秘,像留下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