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露珂呼吸微滞,黑暗掩住了她发烫的脸,却掩不住心跳声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恰好合在同一拍。
“怎么办怎么办!我不想被吃掉!不想!”
林露珂把声音压成一线,却还是被黑暗原封不动地弹回来,震得自己耳膜发麻。
芯核空得发瘪,像被掏空的罐头盒,胃里却燃起虚火,咕咚咕咚——回声大得仿佛能招来玛瑟鲁斯。
她背贴着墙往下滑,直到屁股砸地,才发觉腿软得连少女最擅长的跺脚都发不出力。
十七年来第一次,荒野课本上的“绝境”二字跳出纸面,化成腥臭的黑暗一口咬住她。任务报告里那些轻描淡写的“遭遇变异生物”突然变成具体而黏稠的恐惧,从脚踝一路爬到喉口。
她没疯——只是理智被吓得缩成一粒豆子,在胸腔里叮当作响。
更气的是,旁边那家伙居然连呼吸节拍都没乱!
颜夙夜半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里,指尖偶尔刮过石面,发出轻细的“嚓——嚓——”,像在用暗号跟黑暗谈判。
方才那句“安静”丢过来,声音不高,却稳得让周遭的腥风都避让三分。
林露珂恨得牙痒,又不得不把希望往他身上挂——此刻他是唯一可见的灯塔,哪怕灯泡上沾着前几天的旧血。
“坏家伙,对了——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故意把嗓音压得凶巴巴,却掩不住尾音的颤。
“颜夙夜。”回答来得漫不经心,像把真名随手扔进黑锅。
她嚼着这三个字,舌尖尝到一点铁锈,又续上一句自我介绍,
“树林的林,露珠的露……”声音越说越低,最后变成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碎碎念——
仿佛把对方名字当干粮,一口口啃,能暂时骗过胃里的空洞。
黑暗里,她看不见自己耳根烧得通红,也看不见对方眉梢因思考而微敛的冷意。
“安静。”第二道命令落下,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刀锋。
“气死老娘了!”林露珂狠狠跺脚——实际上只是脚跟在黏泥里蹭出“咕唧”一声闷响,毫无杀伤力。
她扭身坐倒,抱膝,把脸埋进臂弯,只露出一双仍冒火的眼睛,
每念一次,就似在心底刻下一道细痕——恨也好,依赖也罢,至少证明她现在还活着,还握得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颜……”她刚开口。
——黑暗里突然“咔”一声闷响,像回应。
瞬间,恶臭轰地砸进林露珂的鼻腔,黑暗中,巨齿正一寸寸碾碎骨头,汁液四溅。
无法形容的声音响起,黏腻低沉:
“玛瑟鲁斯。”
一对半红半黑的灯笼,陡然悬在她面前。
黑暗里挤出两个字:
“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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