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各靠一面墙,背对背,假装互不相干。
林露珂眼角通红,呼吸慢慢平稳;睡姿却像被风吹倒的细草,一个翻身,手臂无意识地环住身旁人的胳膊。
颜夙夜微微一怔,手掌顺势合拢,指尖触到她的脉动——快而细,像受惊的小兽。
他没有抽手,也没有开口,只把两人的手一起放进外套内侧,让体温在暗处悄悄交换。
火堆最后“哔啵”一声,熄了。
黑暗里,只剩心跳声,一左一右,渐渐重叠成同一节拍:
扑通、扑通——
像在说:活着,就好。
蛛网阴影里,颜夙夜靠墙,碎石硌进背,疲惫如潮,一波接一波淹没意识。
“就睡五分钟……”他哄自己,眼皮黏合,世界倾斜;
最后映入瞳孔的是屋顶破洞外的孤星——冷白、锋利,像悬而未落的刀。
林露珂蜷在他身侧,蓝发铺散,呼吸渐归绵长。
梦里她仍在跑,回头却只抓到一把虚空——连梦里也蹙了眉。
两人未觉,砖缝正缓慢吐气。
带有麻痹原能的气体萦绕,无色无味,比夜雾更轻,渗进鼻腔,沿气管下滑,像冰凉指腹抚过神经。
所过之处,肌肉松弛,心跳放缓,两人静静燃烧着的芯核火苗,缓缓蒙上一层灰纱。
远处,戈壁鼓起一道细线,笔直延伸,碎石轻震,发出极轻的“嗒嗒”声——仿佛地下有无形琴弦被谁轻勾。
铮。
【命途星轨】微颤,如乐师试音,只拨一下,便收回手。
万丈高空,无远弗届,命运和弦奏响——
屋舍横梁上,尘封铁铃无风自晃,发出“叮——”
幽长回响;蛛网断裂,垂丝飘落,在月光里闪出极细银光;
沉睡者睫毛轻抖,却终究未睁。
地下细线悄然抵达屋基,停住。
片刻,一缕更淡灰雾溢出,与屋内麻痹气息交汇——冷,且甜。
月亮偏西,光斜照,落在两人交叠指尖,指尖微抽,又归于平静。
「烛神举火」,无声投下阴影,那影子里,两枚苍老、浑浊的瞳孔悄然睁开——竖缝,灰白,不带温度。
“铮”。
和弦余音散尽,命运新曲,才刚写下第一个前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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