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你走!”
林露珂猛地抬头,褪色的唇瓣开合,拈起一束哭腔,尾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轻却倔强。
“嘘——”
颜夙夜回身,食指竖到唇前,顺势轻轻掩住她的嘴。
唇瓣比想象中柔软,温热里带着细微的颤。
下一瞬,指节一疼——她真咬。
细小齿尖陷入皮肉,血珠渗出,像一粒朱砂落在指腹。
“你听。”
他没有抽手,只用气音提醒。
远处,枯枝被踩裂的“咔嚓”声断断续续,某种粗重呼吸正顺着风槽靠近。
颜夙夜用烛影留下的空竹管抵在唇边,吹出一声尖哨——
高频撕裂夜空,远处未知生物的脚步顿了顿,随即转向,灌木簌簌几下,声音渐远。
危机暂退,他才开始“翻箱倒柜”。
断墙根下,几株变异“土豆”顶着灰绿纹路,掰开块茎,乳白浆液渗出,竟带淡淡奶香;屋檐垂下的枯藤里,藏着风干的荚果,摇一摇,哗啦作响,像天然沙锤;
最惊喜的是瓦砾缝——一汪积雨,水面漂着几片枯叶,沉淀后却清冽见底。
篝火点起,火苗“噼啪”作响,像给黑夜加了一层暖滤镜。
块茎被切成厚片,架在火上慢慢烘烤,边缘泛起金黄,奶香与焦香交织;
荚果剥壳,内里是淡黄粉末,撒进滚水,立刻糊成一锅浓稠“燕麦粥”。
颜夙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,撒粉、搅拌、控火,一气呵成。
林露珂先小口试探,随即大口吞咽,热气熏得她睫毛湿漉漉,像蒙上一层雾。
两人并肩蹲在火边,肩膀偶尔相碰,又同时微微一僵。
杀意与温柔在目光里来回拉锯:
他看她,像看一把出鞘一半的刀——明知锋利,却忍不住欣赏刀背的弧度;
她看他,像看带刺的灌木——扎手,偏偏在荒漠里开出唯一的花。
连日奔波、饥饿、搏斗,把那条紧绷的索一点点抻长、磨细,最终——
啪。
弦断了,压力归零,只剩两端的呼吸与心跳,同频共振。
饭后,林露珂靠断墙小憩,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侧脸:清瘦,但五官锋利,火光跳过睫毛,投下一弯轻颤的阴影,鼻梁的线条被暖色镀上一层柔边。
她心头忽然冒出一句“还真的……挺耐看”。
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猛地甩走,像甩掉沾在指尖的火星,耳根却仍悄悄发烫。
夜渐深,篝火缩成红彤彤的小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