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朽的地板在他脚下发出“吱——呀”的呻吟,像老屋提醒陌生人:轻点,我骨头松了。
他弯腰拾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条,又捞起几片破布,“沙——沙——”缠成简易棍棒,权且当作防身。
棍棒缠好后,他拍了拍藏在内衬中,贴身塞好的钢塑瓶——瓶底刻字「李阀出品,价高,爱买不买」随着他的动作,跳动了一下。
瓶内,几十颗犬兽臼齿相互碰撞,发出细微的“咔嗒、咔嗒”,像一串不合时宜的嘲笑:
“看吧,差点把命赔进去,就为了这些烂牙齿。”
他摇摇头,把自嘲连同尘土一起呼出。
另外,冰冷女声消失已久,他心生一个念头:
这不知来历的女声,似乎对林露珂怀有极大的敌意,甚至一再影响他的情绪和意志。
到底是为什么?
夜鸦猜测,她或许是一种「绝对理性」,一再让自己选择最利己的解题步骤,有点……罔顾人性?
墙角蛛网被风带动,飘到他手背,痒痒的,像某种提醒。
颜夙夜抬眼,望向破窗外那一线灰白天幕,又望向林露珂,她的脸上,汗水与疲倦交织,少年心里默默补上一句:
“下次……别再拿别人当筹码了。”
疲倦袭来,他脚步一歪,芯核像烧尽的柴火,只剩暗红余烬;腹部跟着起哄,痉挛顺着肠壁爬上来,像有人用力拧紧一根湿布条。
咕嘟——
尴尬的声音先一步打破僵局。
林露珂捂着肚子,耳尖瞬间烧得通红,仿佛那团气是从脸颊里漏出来的。
她撅起嘴,嗔怪开口:“我……”
“太累、太饿,得补充,尽早离开这个黑发坏家伙!”
颜夙夜顺势接过话茬,低声总结,嗓子干得冒烟,尾音却还保持一点轻松的上扬——
像在给两人找台阶。
噗嗤,林露珂捂住嘴。
他转身,打算出门寻食,鞋底刚蹭过门槛——
“一百。”
颜夙夜低声开口,声音被风沙磨得发沙,却带着笑。
“九十九。”
林露珂用靴跟在腐朽地板上轻点节拍,像给暧昧上发条。
“九十八。”
他转身,打算出门寻食,鞋底刚蹭过门槛——
“不许你走!”
黑发少年的脚步如弦,却被少女轻轻拉住。
少女的手指,颤抖着划过少年衣角,鸣声如同一根和弦,拴住两颗不敢靠近的心——
铮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