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逃就逃呗,回来我养他”,她回忆起自己的这位“废物”哥哥,眼角发光。
“这是针对暮光的阴谋,也是在试探李阀。”
李恪检揉了揉眉心,“申述看似正义,漏洞比筛子多;
可若我们反应过激,‘干预其他基地市自治权’的帽子就要扣下来。
「议会」背后的巨头,早想啃我们的骨头。”
少女指尖轻敲桌面,节奏与远处巡逻机甲同步。
“区区贺洲城,弹指可灭——我早想剁了这些伸出来的爪子,你偏不让。”
她声音轻软,像春风吹在耳侧,尾音却陡然压低,寒意贴肤而过——
绝美与狠厉,全都是她。
李恪检含笑,语调温和:“仙云,还不到时候,你不要总想着一举掀开棋盘。”
他抬眼望向黑黢黢的苍穹,
“等敌人落子,意图、弱点才会曝光,像被阳光照出的阴影,无处遁形。
那时再出手,才一击必中。”
他转身,目光落在女儿脸上,“棋盘如网,编织胜负,又如齿轮,咬合命运——
真正的棋手,不求速胜,只求终局时对手才发觉——他的每一步,都逃不过你的算路。”
李仙云歪头,调皮一笑:“大道理翻译过来就是——‘别动,别出手’,我懂我懂。”
父女在这一刻相视而笑——梨涡在李仙云唇角轻轻一陷,像晨光漏进冷室;
严肃的气氛瞬间被这抹暖意冲散。
李恪检眼角弯了弯,常年来冷峻严正的脸上,透出几分久违的柔软。
窗外传来阵阵喧嚣——夜市开了。
车流缓行,行人比肩,小贩吆喝此起彼伏:牛杂、烤生蚝、叉烧包、猪脚姜、鱼蛋、糖水、炒田螺……
旧时代烟火混着夜风,一路飘进李阀高窗,把冷峻的夜色化为温柔。
室内平静如水。
李恪检松了口气,心底却掠过另一幅棋盘。
少年时,他天赋虽高,却独爱棋艺,曾与「那个人」対弈,从未赢过,却每次都受益匪浅。
可惜的是,那人落子如仙,收官前却先以离席,棋局自此留白。
是啊,最后的那盘棋,他来不及收官。
李恪检的面色平静,眼眸低垂。
如今,相同的棋盘再次铺开,同样的先手落在更年轻的棋子身上。
李恪检收回思绪,目光穿透玻璃,像要看穿横亘于天幕的繁星棋盘。
“暮光啊,”他低声自语,“作为棋子,你的路还很长。
残酷吗?
可你偏偏是那个人的神仙手,亦是那盘未完棋局——
第一枚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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