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初升,这一天——
命途齿轮咬合,诸神骰子翻滚,繁星棋盘落子。
颜夙夜仍在林中,狂奔如野狗。
密林如铁,凌晨的寒气混着树叶味,清香中混着湿气。
晨光被枝桠切成碎片,一簇一簇地挂在头顶,晃啊晃。
枯藤垂下来,像用过的绳子,烂泥里不时冒泡,发出轻微的“咕咚”,是泥居变异生物,在呼吸。
风一过,潮腥和菌粉一起扬,虫鸟立刻收声,林子里只剩脚底“咔哧咔哧”的枯枝碎裂。
颜夙夜背着鼓囊囊的战术包,重量把肩胛往肺里按,每走一步,黑水就顺着靴帮漫上来,
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——或者说,身后那抹蓝发影子远远吊着,从未掉队。
肌肉早就麻成木头,可他硬撑着不倒。
前近卫团副官的本事融在骨头里:身体前倾、膝盖缓冲、呼吸两短一长,背包晃来晃去,始终卡在身体能忍受的幅度里。
烂泥?他如同猎豹蹬地,一掠而过;
腐灌木?脚尖外拨,让断枝贴靴帮滑开;
斜刺的枯枝像长矛,他顺手借杆,微撑即过,连叶片都不多晃一下。
整个人在林子里切开一条无声通道,仿佛丛林本身为他让路。
林露珂紧随其后,蓝发被晨风拉成一条混着好奇的杀意弦线。
她越追越惊:对方背包沉重,却像知道自己的落脚点;
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支点,如同把陌生的区域刻进了视网膜。
“这人是谁?”
怒意与好奇交织,胸口起伏。
她记得不久前,己方还占上风,眨眼却被反杀:
王子轩被打成烂泥,戴维追之不及,卢当司更踩中陷阱,木刺穿踝,机关压力精确到0.7公斤——精准,如同预先量好了他的体重。
四人的犬齿战果被洗劫一空,连止血绷带都没留下来。
骄傲如她,第一次尝到“被狩猎”的滋味。
“黑发,肤色浅,瞳色深,极熟稔密林游击,体力槽深不见底……”
林露珂脑海里迅速筛过学员档案,却找不到对应编号。
她自然猜不到,前面那位,穿着广安城李阀嫡子“李暮光”的壳子,里面装着的,却是前世号称“血裔夜鸦”的斥候指挥官。
真正的李暮光,兴趣古怪,爱钻研基因科学,连练习家族基础武技都嫌累;
而此刻的颜夙夜,却用十年游击经验把丛林变成自家后花园。
背包再重,也重不过前世被伏击时背过的高能炸药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