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仅是技术专家,更是一个将人心与战场算计到极致的,顶级的战略家。”
“我们这次,踢到钢板了。”
作战室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寺内寿一的分析镇住了。他们第一次,对那个只存在于情报里的名字,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“司令官阁下,那……我们现在……”
梅津美治郎艰难地问。
“撤!”
寺内寿一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立刻给舞伝男回电,批准他撤退!”
“再不撤,第三十六师团就要被人家包了饺子!一个甲种师团成建制被歼灭,这个责任,你我都负不起!”
“哈依!”梅津美治郎重重点头,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。
“但是!”
寺内寿一话锋一转,眼神陡然凌厉如刀。
“撤退,可以!但不能这么灰溜溜地逃回来!”
“命令舞伝男,留下两个联队断后!“
”不惜一切代价,顶住八路军的追击!我要用两个联队的玉碎,换回第三十六师团的军魂!”
“我不能让整个华北方面军,都看我们第一军的笑话!”
“明白!”
“还有!”寺内寿一的声音,冰冷刺骨。
“立刻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,向大本营陆军航空本部,发去最高级别申请!”
“就说我们在山西,遭遇了拥有超时代防空火力的支那军,第三飞行团的损失,已经严重动摇了皇军在华北的制空权!”
“我需要飞机!大量的飞机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病态的疯狂。
“我要至少两百架最新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!”
“我要把整个太行山,来回犁上十遍!我要让那片土地,连一根草都长不出来!”
寺内寿一的脸上,浮现出扭曲的狰狞。
太原机场的耻辱,重炮联队的覆灭,三十六师团的惨败……
既然地面打不过,那就再从天上来!
他要用绝对的空中力量,将那个对手和他们创造的一切,连同那片土地,彻底抹去!
“梅津君,记住。”
寺内寿一转头,死死盯着梅津美治郎。
“这次的失败,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等我的飞行集团一到,就是下一次总反攻的开始!”
“下一次,我不会再给那个周墨,任何创造奇迹的机会!”
……
乱风道前线。
舞伝男接到了批准撤退的电报。
没有喜悦,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耻辱。
他,屠夫舞伝男,从未尝过败绩,今天却在这里,栽了一个天大的跟头。
他甚至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,就被打得落花流水。
“撤退……”
他无力地挥挥手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命令224、225联队,交替掩护,全速后撤!”
“命令……”
他闭上眼,眼角肌肉剧烈抽搐,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:
“命令小林信男的222联队,和独立步兵第7大队,作为后卫,就地防御,不惜一切代价,阻击八路军!”
“师团长阁下!”参谋长大惊失色,“这样一来,他们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!”
舞伝男猛地睁眼,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残酷。
“为了保全部队主力,牺牲,是必要的。”
他知道,留下的这两个联队,面对士气高昂、火力强大的八路军,下场只有一个。
全军覆没。
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鬼地方。
“八路军……周墨……李云龙……”
舞伝男遥望乱风道的方向,在牙齿间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名字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“我舞伝男发誓,今日之耻,我不会忘记。“
”我会回来,亲手……将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,刻在你们的墓碑上!”
凄厉的军号声,在日军阵地响起。
那不是冲锋的号角,而是撤退的哀鸣。
正在进攻的日军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。
而奉命断后的小林信男联队和独立步兵大队的士兵们,则面如死灰,眼神里,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。
他们成了这场耻辱惨败的,最后祭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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