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长硬着头皮,走上前来,低声劝道:
“我们的伤亡太大了……而且,天就快亮了。“
”一旦天亮,我们的进攻队形,在支那军的火力下,会暴露得更清楚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我们先暂停进攻,重新调整一下部署?”
“调整?!”
舞伝男猛地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参谋长。
“你的意思是,要我撤退吗?!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参谋长吓得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舞伝男的字典里,没有撤退!”
舞伝男嘶吼道,唾沫星子喷了参谋长一脸。
“传我命令!把预备队,222联队,也给我压上去!”
“告诉他们!不惜一切代价!用牙咬,用手刨,也要给我撕开一道口子!”
“我就不信,他们八路军的子弹,是打不完的!”
参谋长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舞伝男那副要吃人的样子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现在谁也劝不住这个疯子了。
就在这时。
“报告!报告师团长阁下!”
一个通讯兵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“八嘎!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!”舞伝男正在气头上,抬脚就把那个通讯兵踹倒在地。
“说!什么事!”
“后……后方……”通讯兵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指着身后的方向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。
“我们的后勤补给线……在黑道口……遭到了八路军主力的突袭!”
“什么?!”
舞伝男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指挥部里,所有的参谋,也都脸色大变。
黑道口?
那里可是他们整个师团的生命线!
“运输车队……几乎全毁……”
通讯兵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“负责押运的物资,弹药、粮食、药品……全……全被八路军抢光了!烧光了!”
“带队的……好像是……是那个李云龙!”
“李云龙?!”
这个名字,像一根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舞伝男的心上。
又是他!
“轰!”
舞伝男感觉自己的脑袋,像是被一颗重磅炸弹给击中了。
他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重炮没了,正面攻不进去,现在,连后勤补给线都被人抄了。
弹药,还能支撑多久?
粮食,还能吃几天?
数万大军,被困在这片该死的山沟里,进退两难。
他们,已经成了一支孤军!
“噗——”
一股巨大的压力,从胸口直冲喉咙。
舞伝男再也忍不住,又是一口鲜血,猛地喷了出来,洒满了身前的作战地图。
那片代表着乱风道兵工厂的区域,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“师团长阁下!”
参谋们惊慌地围了上来。
舞伝男却推开他们,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血点,又看了看地图另一端,那个被他忽略的“黑道口”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闪电,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。
圈套!
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!
从一开始,就是个圈套!
什么地雷阵,什么顽强防守,都是诱饵!
八路军真正的杀招,根本不在正面!
而是在他的背后!
他们用正面的铜墙铁壁,死死地拖住自己的主力,然后派出一支奇兵,抄了自己的后路!
釜底抽薪!
好狠!好毒的计策!
舞伝男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群拿着小米加步枪的土八路。
而是一个无比狡猾,无比高明,将战争玩弄于股掌之上的,恐怖的对手!
那个隐藏在八路军背后的“周墨”!
还有那个像狼一样狡猾的“李云龙”!
“撤……撤退……”
舞伝男的嘴唇哆嗦着,从牙缝里,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。
这两个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说,也最不屑于说的字。
然而,他心里清楚。
再不走,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他的第三十六师团,这两万多帝国的精锐,就要被活活困死、饿死在这片该死的黄土高坡上!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