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风道前沿阵地。
黎明前的黑暗,被阵地上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撕得粉碎。
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日军第三十六师团,在师团长舞伝男的严令下,像一群输红眼的赌徒,不计伤亡地,一波接着一波,向着八路军的防线发起自杀式的冲锋。
然而,他们面对的,是一个由超过七万颗地雷、四千多支半自动步枪、数十挺轻重机枪和几十门迫击炮组成的,立体式的死亡绞肉机。
“轰!”
一名日军士兵刚刚冲出弹坑,脚下就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一颗黑乎乎的铁疙瘩从地里弹射而起,在他惊恐绝望的目光中,于齐腰高处轰然炸开!
无数细碎的钢珠和破片,呈水平方向,向四周疯狂扫射。
以他为中心,半径十米之内,七八名正在冲锋的日军士兵,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拦腰斩断,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。
这就是周墨设计的,丧心病狂的79式反步兵跳雷。
它的每一次爆炸,都能高效地清空一小片区域。
而这样的爆炸,在整个战场上,此起彼伏,连绵不绝。
幸存的日军,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残肢,继续麻木地向前冲。
然而,等待他们的,是更加密集的弹雨。
“打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程瞎子趴在772团的指挥所里,眼睛熬得通红,嗓子已经喊得嘶哑。
但他手里的望远镜,却一刻也没有放下。
看着阵地前,成片成片倒下的鬼子,他的心里,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,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?
战士们手里的八一式半自动步枪,几乎没有停过。
灼热的弹壳,在战壕里堆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“哗啦哗啦”地响。
轻重机枪的咆哮声,更是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子弹,就像不要钱一样,朝着鬼子的人群里泼洒。
日军的冲锋,在距离阵地三百米开外,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精准枪法和刺刀冲锋,在这种密不透风的火力网面前,完全成了一个笑话。
偶尔有零星的鬼子,靠着运气和尸体的掩护,冲到一百米内。
“给老子扔!”
随着阵地上一声声怒吼,成百上千颗67式木柄手榴弹,拖着白烟,被扔进了日军的人群中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密集的爆炸,如同在平地上掀起了一阵钢铁的风暴。
刚刚聚集起来的一点冲锋队形,瞬间就被炸得支离破碎。
“我们的炮兵呢?我们的掷弹筒呢?!”
一名日军大队长躲在弹坑里,看着自己的部队像麦子一样被收割,发出了绝望的咆哮。
然而,他的炮兵和掷弹筒小组,只要一露头,就会立刻招来八路军迫击炮的重点关照。
在王承柱指挥下的炮兵阵地上,刘波和他带领的计算组,已经彻底杀疯了。
他们就像一群冷酷的数学家,不断地根据前沿观察哨报回来的坐标,计算出精准的射击诸元。
“目标,G3区域,敌军掷弹筒阵地,三发急速射!”
“目标,F5区域,敌军机枪阵地,火力覆盖!”
一排排的迫击炮弹,呼啸着飞向天空,然后像长了眼睛一样,精准地落在日军的火力点上,将它们一个个拔除。
没有了重炮的支援,日军的步兵,在八路军这套“步坦协同”的现代化打法面前,完全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“师团长阁下!顶不住了!我们真的顶不住了!”
224联队的联队长,一个叫小林信男的大佐,通过步话机,向后方的舞伝男,发出了近乎哀求的呼喊。
仅仅两个小时的冲锋,他的联队,就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!
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,天亮之前,他的联队就要被打光了!
“八嘎!废物!”
步话机里,传来舞伝男如同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帝国的勇士,没有顶不住的!只有玉碎的!”
“小林君,我再给你一个小时!“
”如果一个小时之内,你的联队还不能突破支那人的第一道防线,你就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!”
“啪!”
电话被狠狠地挂断。
小林信男握着话筒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,师团长已经疯了。
他看着阵地前那片被鲜血和炮火染成黑红色的土地,听着耳边士兵们绝望的惨叫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涌上心头。
突破?
拿什么突破?
拿士兵的命去填吗?
可是,那片由地雷和子弹构成的死亡地带,就像一个无底洞,无论填进去多少人命,都看不见底。
……
日军第三十六师团指挥部。
舞伝男一把摔掉步话机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状若疯魔。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
他嘶吼着,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。
地图、文件、茶杯,散落一地。
周围的参谋们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从未见过师团长如此失态。
重炮联队被莫名其妙地端掉,这已经让舞伝男的理智濒临崩溃。
而现在,正面强攻的巨大伤亡,和迟迟无法突破的战况,更是将他彻底推向了疯狂的边缘。
“八路军……八路军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火力?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充满不解和惊恐。
他无法理解,仅仅是过了一夜,对面的八路军,就像是换了一支军队。
那密不透风的半自动火力,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迫击炮,还有那神出鬼没,专门猎杀指挥官和火力点的“冷枪”。
这一切,都完全颠覆了他对八路军的认知。
“师团长阁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