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动，踢了她一脚。

“宝宝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太姥姥给你缝了小被子，特别可爱。”

小家伙又踢了一脚，像是在回应。

她笑了，眼眶热热的

“等你出生了，就用那个被子盖着。暖和。”

———

顾彦承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
“睡吧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穆禾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

但她睡不着。

她想着外婆那只瘦瘦的手，想着那些细密的针脚，想着那床小被子上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。

那是外婆的心意。

那是外婆的爱。

——

窗外，月光淡淡地照着。

穆禾在那床小被子的陪伴下，慢慢睡着了。

……

怀孕三十六周的时候，穆禾觉得自己像一只快要被撑破的气球。

肚子已经很大了，大到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。走路的时候，她得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慢慢挪，像一只笨拙的企鹅。坐下去的时候，得先用手撑着椅子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下去，生怕压到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。

最难受的是晚上。

———

以前她不知道，原来睡觉也能这么痛苦。

平躺不行——肚子压着内脏，喘不过气来，躺不到五分钟就觉得胸闷。

左侧躺也不行——肚子太大，重力把整个身体往下拉，腰疼得像要断掉。

右侧躺更不行——小家伙好像不喜欢这个姿势，每次她一往右躺，他就开始踢，踢得她根本睡不着。

最后她只能靠着那个巨大的孕妇枕，把自己塞成一个奇怪的姿势——上半身稍微抬起，肚子被枕头托着，双腿之间夹一个枕头，背后再垫一个枕头。只有这样，她才能勉强喘口气，勉强睡着一会儿。

———

那天晚上，她又失眠了。

顾彦承在旁边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均匀绵长。他最近也很累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做饭，还要伺候她这个行动不便的孕妇。有时候半夜她醒来，能看见他皱着眉头，像是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。

她不忍心吵醒他。

所以每次睡不着，她就自己忍着，翻来覆去地找舒服的姿势，实在不行就坐起来，靠着床头发呆。

———

这会儿她又坐起来了。

孕妇枕被她推到一边，她靠在床头，手放在肚子上，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。

腰疼。

后背疼。

耻骨也疼。

那种疼不是剧烈的疼，是一种钝钝的、持续的、无处不在的疼。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，在她骨头缝里慢慢磨。

她叹了口气。

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动，踢了她一脚。

“你倒是睡得香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妈妈快疼死了。”

小家伙又踢了一脚，像是在抗议：“谁让你睡不着的？”

穆禾无奈地笑了。

———

“禾禾？”

顾彦承的声音忽然响起。她转过头，看见他正看着她，眼睛还迷糊着，但已经清醒了。

“怎么了？又睡不着？”

她点点头：“吵醒你了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坐起来，挪到她旁边，把她揽进怀里：

“是不是又疼了？”

她靠在他肩上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的手放在她腰上，轻轻地揉着：

“哪儿疼？腰？还是后背？”

“都疼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委屈，“哪儿都疼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，手上不停，从腰揉到背，从背揉到腰，一下一下，很轻，很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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