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的时候,外婆忽然拉住穆禾的手。
“禾禾,你等一下。”
她说着,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拄着拐杖,往卧室走去。
穆禾想扶她,被她推开了:
“别动,我自己来。”
———
过了一会儿,外婆出来了。
她手里抱着一个东西——是一床小被子。
很小,大概只有婴儿床那么大。被面是浅黄色的,上面绣着各种小动物——小兔子、小鸭子、小熊、小鹿,每一只都憨态可掬,活灵活现。
被子的边角缝得整整齐齐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穆禾愣住了。
外婆把被子塞进她怀里,笑着说:
“这是我给小重孙准备的。趁清醒的时候,一天缝一点,缝了好久好久。”
穆禾低头看着那床被子,说不出话。
外婆继续说:“也不知道是小重孙还是小重孙女,就选了不挑男女的颜色。这些小动物,是我比着书上的样子绣的,你看这个小兔子,像不像你小时候喜欢的那只?”
穆禾仔细看了看那只小兔子——耳朵长长的,眼睛圆圆的,抱着一个胡萝卜。
像。
真的很像她小时候喜欢的那只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———
“外婆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外婆摆摆手:“别哭别哭。这是高兴的事。”
她说着,又摸了摸穆禾的肚子:
“孩子,这是太姥姥给你准备的。等你出生了,就用这个被子盖着,暖和。”
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外婆笑了:“他听见了,他听见了。”
———
回去的路上,穆禾一直抱着那床小被子,舍不得放下。
被子不大,但很软,带着淡淡的樟木香,是老房子柜子里那种特有的味道。
她摸着那些小动物,摸着小兔子、小鸭子、小熊,每一个都那么可爱,那么用心。
“顾彦承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外婆……缝了多久?”
顾彦承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
“应该挺久的。她眼睛不好,缝东西很费劲。”
穆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想起外婆那只瘦瘦的手,想起那些细密的针脚,想起她说的“趁清醒的时候,一天缝一点”。
清醒的时候。
也就是说,她每次清醒,都在想着这件事。
想着给小重孙准备礼物。
想着把自己所有的爱,一针一线,缝进这床小被子里。
———
“顾彦承。”她又叫他。
“嗯?”
“我想外婆。”
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:
“那我们下周再来看她。”
穆禾点点头,把那床小被子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———
回到家,她把小被子放在婴儿床上。
那张床还是空的,还没有铺床品,还没有放玩具。但这床小被子放上去之后,忽然就有了家的感觉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床被子,看了很久。
那些小动物在灯光下,好像活了过来——小兔子抱着胡萝卜,小鸭子摇摇摆摆,小熊憨憨地坐着,小鹿抬着头看。
外婆的手,真巧。
——
晚上躺在床上,穆禾把手放在肚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