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良屁股跟生了根似的黏在门槛上。
“不行,不行,你是不乐意照顾我了…”
正僵持着,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一辆带棚的马车,停在了陈家门前。
驾车的正是刘拐子。
老头今儿个换了身干净些的灰布衫,虽然背还是佝偻着,但这赶车的架势倒是端得足。
手里那根烟袋锅子也没灭,袅袅地冒着烟。
“收拾妥当没?”
刘拐子跳下车,把鞭子往车辕上一插,叹了口气上前一步,对他爹说道。
“老弟啊,上车吧,别耽误孩子做事。”
陈根生站在原地,一直等到那马车转过了土坡,连最后一点扬起的灰尘都落下去了,才松了口气。
日头偏西了,陈根生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家里静得可怕。
陈根生伸手入怀掏出那一页《血肉巢衣总纲》。
或许是生性使然,他不合时宜的怪叫两声。
没一会他钻进了后院窖子里,待出来的时候满头是血,盯着手里那张《搜神记》。
纸上首行,赤色极浓。
他站在窖一边看着,一边啃着李德旺的手。
《血肉巢衣总纲》
“陈根生,寿数十岁,五行伪灵根,未到炼气。”
“再吃五人,可得四灵根。”
“继斩十位炼气修士,复归三灵根。”
“更破双十筑基修士,方成双灵根。”
“终碎金丹修士一人,方显血灵根真身。”
这《血肉巢衣总纲》,初时他只当是旁门左道的法门,未料竟是堂堂正正的修行功法。
陈根生欣然自得,乐呵半晌。
等吃完了李德旺的手,他眉头微微一皱。
这一页纸张,赫然生出了五个分卷。
《血肉巢衣·缝制篇》
《血肉巢衣·修士神识篇》
《血肉巢衣·活祭燃灵篇》
《血肉巢衣·凭神》
《血肉巢衣·预借》
陈根生大吃一惊。
这叫什么仙人法门啊?
也太吓人了,简直要把人吓死!
陈根生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第一卷《缝制篇》,怕不是讲的是慈母手中线,将那零碎的血肉拼凑成衣,那是为了让人死得体面,全尸而葬,是大大的孝道啊。
再看《神识篇》,应该是圣贤说的三人行必有我师?
至于《活祭燃灵》《凭神》《预借》,那更是舍己为人的好手段,或者是借鸡生蛋的妙法门。
陈根生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许是李德旺平日里抓钱抓多了,入了味。
……
入夜。
永安海滩,离永宁村约莫三里地。
今夜无月,天上压着厚厚的云。
陈根生紧了紧身上的灰布衫,走在沙滩上。
“谁?”
一块巨大的礁石后头,传出一声低喝。
陈根生停下脚步,赶忙说道。
“天王盖地虎,我叼你老母。”
礁石后头转出来一个黑影。
这人裹着一身宽大的黑袍,脸上稀里哗啦全是疤痕。
他上下打量了陈根生一番。
“衙门没人了?派个没断奶的童子鸡来送死?”
陈根生有些局促地搓着手。
“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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