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”苏无际拇指轻轻擦过她唇线,触感柔软微凉,“别再喊我老板了。”
萧茵蕾的呼吸彻底乱了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窗外阳光挪移,正正照在她脸上,睫毛投下的阴影在脸颊上微微颤抖。她忽然想起十七岁生日那天,他在酒吧后巷递给她一支蓝玫瑰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,他说:“萧经理,以后你的生日,我包了。”
那时她笑着接过,却没敢问,包的是哪一年。
“叫我阿无。”苏无际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或者……叫老公。”
萧茵蕾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。她看着苏无际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她自己苍白的脸、通红的眼,还有……一种她不敢确认的、滚烫的期待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击着肋骨,震得她指尖发麻。她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
“阿……”
话音未落,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!
“轰——!”
不是爆炸,而是重物砸落的闷响,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,夹杂着威拉德气急败坏的吼叫:“阿图罗!我说了三遍不能用震波拳打梧桐树!树杈会砸到魔神的晾衣绳!”
“可它挡光。”阿图罗的声音透着理直气壮,“凯文前辈的军装需要充分日照杀菌。”
“杀菌个屁!那是他三十年前的勋章绶带!”迈耶斯怒吼,“现在全糊在梧桐叶上了!”
脚步声咚咚咚冲上楼梯,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——三大禁卫满头树叶狼狈不堪地挤在门口,威拉德举着半截断裂的梧桐枝,阿图罗光头上粘着三片叶子,迈耶斯正试图从耳孔里抠出一小块树皮。
四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床榻上:苏无际半倚着靠枕,怀里搂着旗袍微皱、发髻微散的萧茵蕾,两人衣衫完好,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刚刚被强行打断的、令人窒息的暧昧张力。
时间凝固了三秒。
威拉德率先反应过来,倒退一步,郑重其事地朝萧茵蕾鞠了一躬:“萧经理好!我们这就下楼修树!保证十分钟内恢复原状!”说完拽着两个同伴转身就跑,顺手带上了门,门板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响。
走廊里传来三人压低的、几乎崩溃的讨论声:
“完了完了,我好像看到萧经理耳后有红印……”
“是晒斑,迈耶斯,你眼神不行。”
“放屁!那分明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嘘!小声!魔神前辈在隔壁阳台晾勋章,听到了会拧断我们脖子的!”
门内,死寂。
萧茵蕾像被烫到一样弹开,跌坐回床沿,双手死死绞着旗袍下摆,指节泛白。她脸颊烫得惊人,连耳根都染上一层蜜桃色,目光死死盯着地板上那道斜射的光带,仿佛那里藏着解救她的答案。
苏无际却笑了,笑得肩膀微微抖动,胸腔里溢出低沉愉悦的震动。他伸手,慢条斯理地捻起她鬓边一缕滑落的碎发,绕在指尖打了个小小的结。
“看来,”他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和一丝不容错辨的餍足,“我们的事,得等他们修完梧桐树再继续了。”
萧茵蕾没看他,只是飞快地抬起手,用指腹用力按了按自己滚烫的耳后。那里确实有一小片温热的、无法忽视的红痕——不是晒斑,是方才他呼吸拂过时留下的印记。
她没说话,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窗外,罗马的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地板,温柔而执拗地,爬向她放在膝上的、微微颤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