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无际和江晚星在中央位置落座之后,还不到一分钟,两杯刚从恒温酒柜里取出来的普罗塞柯起泡酒,就被端到了苏无际和江晚星的手边。
这和其他宾客所喝的那种香槟并不一样,而是单独封存的年份款,酒标上还印着德尔巴诺庄园的家族徽章。
在场的其他宾客都不是瞎子,这个细节被至少二十几双眼睛同时捕捉到了。
苏无际端起杯子,递给了江晚星,笑道:“媳妇,尝尝。”
江晚星的眼睛亮晶晶的,凑到苏无际的耳边,轻声问道:“咱们......
萧茵蕾的呼吸骤然一滞,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,连指尖都微微发麻。她能清晰感觉到苏无际掌心的温度正沿着旗袍下摆悄然上移,那温热而坚定的触感像一道无声的电流,从腰际直窜入脊椎,又顺着神经末梢炸开,瞬间烧尽了她所有残存的理智防线。
她下意识地绷紧了小腿肌肉,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抵,想借力撑起身子,可刚一发力,苏无际的手臂便倏然收紧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——不是压迫,而是掌控,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与笃定,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老板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尾音微微发颤,像一根被风拨动的琴弦,“这里……是养老院。”
“所以呢?”苏无际低笑一声,鼻尖蹭过她耳后细软的碎发,温热的气息拂过那片薄薄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战栗,“养老院就不能有年轻男女躺在一张床上?还是说……你怕被凯文叔叔撞见?”
萧茵蕾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就想反驳——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。她当然不怕凯文,那位魔神虽威压如海,却从不干涉他人私事;她真正怕的,是此刻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挣脱束缚的心跳声,怕的是自己竟在他怀里毫无抵抗地软成了一滩春水,怕的是旗袍下那截被他手掌熨帖着的小腿,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、微微颤抖。
窗外,罗马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窗棂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斑。光斑边缘浮动着细小的尘埃,像无数微小的星子在缓缓旋转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温热。
就在这时,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两人同时一僵。
苏无际的手还停在她腿侧,萧茵蕾的额头已抵在他颈窝,呼吸急促得如同受惊的小鹿。她甚至没敢抬头,只听见自己耳膜里轰鸣不止——不是心跳,是血流冲刷血管的声响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露出周清嘉清冷沉静的脸。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与修身长裤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手里拎着一只银灰色的硬壳公文包,目光扫过床上相拥的两人,没有惊讶,没有回避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淡淡开口:“老板,人已经带到了。冰海之狼幸存的三十七人,全部在后花园列队等候。周氏安保的调令已下发,罗马分局今早正式接管必康养老院外围安防系统。另外,您昨天晚上吩咐的港口资产清单,我已经整理完毕,附带七份风险评估报告和三套接管方案。”
她的语速平稳,吐字清晰,每一个音节都像用尺子量过,精准得近乎冰冷。
苏无际没松手,反而把下巴搁在萧茵蕾发顶,懒洋洋应了一声:“嗯,放桌上就行。”
周清嘉看了他一眼,眸光微不可察地掠过他环在萧茵蕾腰间的手,随后目光落在萧茵蕾微微泛红的耳垂上,顿了半秒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她将公文包轻轻放在床边的矮柜上,转身前,终于补了一句:“萧经理,您的羽绒服……我替您挂在客厅衣架上了。”
萧茵蕾浑身一颤,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出门前特意换上的旗袍,更想起那件本该遮掩一切的长款羽绒服——原来早在进门时,就被周清嘉顺手取下挂好了。
她脸颊滚烫,几乎要烧起来,挣扎着想坐直,却被苏无际按着后颈轻轻一压,重新贴回他胸口。
“别动。”他嗓音低哑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,还有几分未散尽的慵懒笑意,“让清嘉先出去,我们还没说完。”
周清嘉闻言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,随即转身,关门前还极轻地补了一句:“我等您十分钟。”
门合拢,咔哒一声轻响,像按下某个隐秘开关。
房间里重归寂静,只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。
萧茵蕾终于抬起头,眼尾微红,睫毛湿漉漉地颤着,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:“老板……你故意的。”
“哪一句?”苏无际挑眉,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旗袍袖口绣着的青花瓷纹路,指腹粗糙的触感刮过细腻丝缎,“是让她看见我们抱在一起?还是让她知道你今天特意穿了这身?”
萧茵蕾瞳孔一缩,指尖猛地攥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,声音发紧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昨晚发给清嘉的信息,我看到了。”苏无际笑得漫不经心,另一只手却抬起来,用拇指轻轻抹过她下唇,“她说你临睡前戴了眼罩,关了闹钟,还特意选了凌晨三点的航班——这么拼命赶过来,不就是怕我一个人在这儿应付不来?”
萧茵蕾怔住。
她确实在发完信息后,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苏无际的微信对话框——他设置的是“仅聊天”,没有朋友圈,头像也是一片纯黑。可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发送一条“已登机”的消息时,手机屏幕右上角弹出一行小字:【对方正在输入……】
她慌忙退出,却没注意到,苏无际的微信后台,其实一直开着“已读”提醒。
“你……偷看我手机?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不是偷看。”苏无际忽然收了笑,眼神沉下来,带着某种近乎灼烫的认真,“是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。”
萧茵蕾喉间一哽,所有准备好的嗔怪、羞恼、佯装的镇定,全都在这一句话里溃不成军。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戏谑,没有试探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固执的坦荡。
她忽然记起三年前皇后酒吧那个暴雨夜。她浑身湿透地闯进来,高跟鞋断了跟,妆容被雨水糊得一塌糊涂,抱着一只浸水的旧皮箱,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——一枚刻着“R&J”的黄铜怀表。那时苏无际坐在吧台后擦玻璃杯,头也不抬地说:“想活命,就留下。想走,门在那边。”
她留下了。
后来才知道,那天晚上,他提前半小时就让酒保清空了整条街的监控硬盘。
再后来,他替她挡下教廷追杀时左肩中弹,血浸透衬衫也没哼一声;她在北欧冻港执行任务失联七十二小时,他单枪匹马横跨三个国家,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上找到她时,睫毛上全是冰碴,却第一句问:“冷不冷?”
原来他早就在等她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