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
尤其是对于苏无际和江晚星这种位置上的人来说。
苏无际看了看江晚星的手机屏幕,说道:“今天晚上,‘收藏家’会在位于科莫湖西岸的德尔巴诺庄园露面,那里今晚有一场私人艺术品拍卖会。”
看完之后,苏无际问道:“确定这家伙会以竞拍者的身份出席吗?”
江晚星说道:“情报来源是国安方面在意大利黑市的暗线,此人可靠性没问题,但这个情报的可信度还需要验证。”
停顿了一下,江晚星补充道:“时间窗......
托利曼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球暴凸,整张脸在半秒内由铁青转为死灰。脖颈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向右歪斜,喉结错位,气管塌陷,颈椎第二节与第三节之间发出清脆如枯枝折断的“咔嚓”声——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,刮得人头皮发麻、脊椎发冷。
他手中的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水泥地上,弹跳两下,滚进了一摊尚未干涸的血泊里。
而他的身体,还保持着前一秒站立的姿态,双膝僵直,肩膀微耸,右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抽搐。直到三秒钟后,才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,轰然向前栽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面,溅起一小片尘灰。
没人敢扶。
没人敢动。
几十名冰海之狼成员,此刻全都成了哑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鞋跟蹭着地面发出细微的“沙”声,立刻引来旁边同伴惊恐的一瞥——仿佛那一声轻响,会把魔神的目光引向自己。
风停了。
连远处树梢上一只受惊的夜枭,也收拢翅膀,伏在枝头,一动不动。
苏无际低头看着托利曼的尸体,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,像是刚踩死一只挡路的蚂蚁。他弯腰,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手腕,确认那具躯壳再无一丝活气,才直起身,朝魔神凯文笑了笑:“您这‘拧脖子’的手法,比上次在黑海邮轮上快了零点三秒。”
凯文没接这话,只是抬手,将肩上军装领口处一道细小的褶皱抚平。那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不是亲手终结了一个天灾级强者的生命,而是掸去衣襟上一粒无关紧要的浮尘。
“你爸当年拧人脖子,喜欢听骨头碎裂的声音。”凯文语气平淡,却让四周空气又沉了一分,“我不爱听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侧身,目光如电,射向养老院东侧第三排平房的屋顶。
那里,一只黑猫正蹲踞在瓦脊上,尾巴缓缓摆动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反光,正盯着这边。
凯文只看了它一眼。
那只猫便猛地弓起背,浑身毛发炸开,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“喵呜”,随即如离弦之箭般蹿下屋檐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这无声的一瞥,比方才拧断托利曼脖颈更让人心胆俱裂——那是对生命本能的绝对压制,是顶级掠食者对一切生灵天然的威压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凯文说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别留痕迹。”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看那些仍跪在地上、抖如筛糠的冰海之狼成员,只是缓步走向苏无际身后那扇刚刚被撞坏的大门,脚步依旧稳定,每一步间距,仍是分毫不差的七十六厘米。
苏无际点点头,朝三大禁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迈耶斯立刻从窗口跃下,身形如猎豹落地,悄无声息。阿图罗和威拉德紧随其后,三人呈三角阵型散开,迅速将现场围住。小贝茨则抱着一个印着卡通鲸鱼图案的保温壶,慢悠悠地从楼里踱出来,踮脚往托利曼尸体旁的血泊里瞅了一眼,小声嘟囔:“哎呀,血有点多……凯文爷爷最讨厌地板上有血了。”
她拧开保温壶盖子,一股温热的、带着淡淡药香的褐色液体缓缓倾泻而出,精准地浇在托利曼颈部断裂处与地面接触的那片暗红上。
那液体一触血迹,竟如活物般迅速扩散、渗透,不到五秒,整片血污便彻底消失,地面恢复如初,连一丝水痕都没留下。唯有空气中,残留着极淡的苦涩气息,像是陈年黄芪混着雪松脂。
“药浴萃取液,稀释三百倍。”小贝茨晃了晃空壶,冲苏无际眨眨眼,“我爸说,用这个擦地板,比拖把好使。”
苏无际笑而不语,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冰海之狼成员——他们中绝大多数人,连枪都忘了卸下保险,手指仍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,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与冷汗混合的灰泥。
“你们团长死了。”苏无际开口,声音并不大,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僵,“但你们还能活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一一掠过每一张惨白惊惶的脸:“想活命,就照我说的做。”
没人应声。有人嘴唇哆嗦,却发不出音;有人想点头,脖子却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苏无际也不在意,径直道:“第一,所有人,脱下作战服,叠好,放在皮卡引擎盖上。第二,摘掉所有战术装备,包括通讯器、夜视仪、弹匣、匕首——统统堆在车前轮旁。第三,卸下子弹,一颗一颗,数清楚,放进我指定的箱子里。第四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目光落在那个手腕被玻璃碎片斩断、此刻正靠在皮卡车门边喘粗气的伤员身上。
那人脸色灰败,额角全是冷汗,左手死死攥着断腕,指缝间仍有血丝渗出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苏无际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按在他肩膀上。那力道很轻,却让对方浑身一颤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苏无际问。
“……约……约根森。”男人牙齿打颤,声音嘶哑。
“挪威特隆赫姆人?家里有三个妹妹,最小的还在奥斯陆大学读护理?”苏无际语气平静,像是在聊家常。
约根森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骇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苏无际没回答,只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到他面前:“你妹妹们今天下午刚给我寄来的。信里说,她们以为你跟着托利曼去了格陵兰岛执行秘密任务,还托我帮忙留意你的安全。”
约根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瞳孔剧烈收缩:“不可能……她们根本不认识你!”
“可她们认识你手机里存的那个‘K’。”苏无际微笑,“那是你三年前偷偷改的备注,你妈生日那天,你喝多了,在家庭群里发过截图。”
约根森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苏无际却已站起身,将信封塞进他尚完好的左手:“回去吧。告诉她们,你哥哥托利曼,今晚替她们的未来,付了一笔不该付的账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另一辆皮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