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子皱眉疑惑地：“他会走？”

德川锦城不屑地一笑。

“笑话，咱大合有啥值得让林王多待的东西吗？”

合子咬牙：“少一口一个林王，他林丰凭什么侵占我大合国土，杀我大合将士，辱我大合臣民？”

德川锦城淡淡地道。

“嗯，林王凭的该是强悍的镇西军吧，这个事，殿下清楚啊。”

合子气地瞪大了眼睛。

“没骨气，早知你是这样没卵子的货，白瞎老娘多看你一眼。”

“哎，殿下，注意言辞，咱可是上等贵族。”

“我呸，凭你也配。”

枪声如雷炸裂，震得旷野上枯草簌簌抖落，马蹄扬起的尘雾尚未升腾至半空，便被骤然喷薄的铅霰撕碎。前排西夏战骑连人带马，如撞上一堵无形铁墙，轰然倒地——不是被掀翻，而是整片躯干被轰得四分五裂！断肢、碎甲、迸溅的血肉混着铁砂与火药残渣，在五十丈内织成一道猩红死亡之幕。第一波冲锋的三千骑，前五百余骑几乎未及发出惨嚎，便已化作横七竖八的残骸，战马哀鸣未绝，脖颈断裂处喷出滚烫热血，染透焦黄土地。

李元昭在后阵勒缰止步，瞳孔骤缩如针尖，手中长槊“哐当”一声坠地。他分明看见，对面那两千镇西军卒，跪姿稳如磐石，圆盾纹丝不动，左臂承托的枪口硝烟未散，后排站立者已迅速抬臂、推弹、闭锁，动作整齐如一人所为。第二轮射击，竟在第一波硝烟尚未散尽时，便已压膛待发！

“弓弩？不对……这声响、这烟、这杀伤……”张振明右颊肌肉抽搐，手指死死攥住缰绳，指节泛白，“是火器！可这射程……五十丈？还打得这般密实？！”他身后一名老卒忽然嘶吼：“将军！他们没放箭！是火铳！比银州铁匠铺造的‘震天雷’快十倍！准头还高！”

话音未落，右翼三千骑亦已冲入五十丈。镇西军右侧阵列枪口齐抬，又是一阵惊心动魄的爆响。铅霰如暴雨倾泻，西夏骑阵前排瞬间塌陷，人仰马翻，后续战马收势不及，踏着同伴尸身继续前冲，却被第二排镇西军卒精准点射——霰弹枪三十丈内穿甲如纸，西夏骑兵胸甲崩裂，血花自甲缝中飙射而出，人从马背直挺挺向后栽倒，脊背砸地之声沉闷如擂鼓。

两翼冲锋，顷刻折损近半。溃退的战马拖着断腿狂奔，将后方阵型搅得支离破碎。李元昭喉结滚动，额角青筋暴起：“吹号！收兵！收兵！！”号角凄厉响起，却已晚了——镇西军前排跪卒霍然起身，后排立卒迈步前压，两千人竟如铁壁般向前平推十步！霰弹枪口低垂，枪托重重顿地，钢甲铿锵作响，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颤。那不是追击，是压迫，是用金属的冷光与纪律的沉默，碾碎敌军最后一丝侥幸。

仁多尽忠在中军高台之上，手按刀柄，指甲深陷掌心。他亲眼所见，西夏引以为傲的“铁鹞子”精骑，在五十丈外便被削去锋刃；他亲耳所闻，那枪声不似寻常火器滞涩，倒像百面战鼓同时擂响，节奏分明，后劲绵长。更骇人的是，镇西军卒换弹之速，竟比西夏弓手搭箭还快！他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突然踉跄后退半步，嘶声道：“大将军……这……这不是火铳……是‘雷火铳’！二十年前林丰在洛城舰上试制的‘雷火铳’图纸，曾流落边市，我见过残卷！此物需特制火药、精密机括、合金枪管……大宗怎敢……怎敢将其配于边军？！”

仁多尽忠没有答话，目光死死钉在战场中央。秦方端坐马上，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翻卷，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。他并未下令追击，只是微微颔首。两翼镇西军卒立刻收枪、整队、持盾回防，动作流畅如呼吸，仿佛刚才那一阵雷霆万钧的齐射，不过是校场操演。

“传令！”仁多尽忠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，“撤回左翼溃兵，重整……不，令李元昭率残部退至中军右翼，张振明率残部退至中军左翼！命中军三万步卒，列‘鱼鳞阵’，持长矛、藤牌、拒马，前压十里！命所有弓弩手，登高台，备火箭、毒烟弹！再派飞骑，急报银州守将，调其全部‘神臂弓’营，即刻驰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