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点儿,很重要,”张超森前倾身体,压低声音,“你要暗中组织人员对于流向琉璃镇的化肥什么的,予以打假,查扣。”
柳璜猛地睁开眼睛:“这...这会直接伤害农民!”
“我说的是打假!”张超森的眼神冷酷无情,“不打假,怎么显示你们农业局的工作?”
“不打假,怎么让农民对市场失去信心?不打假,怎么让江昭阳新规划的农业示范区计划受阻?”
柳璜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明白了,所谓的“打假”并不是真正打击假货,而是以打假为名。
对流向琉璃镇的农资进行无端检查和扣留,制造物流障碍和心理恐慌,让经销商不敢往琉璃镇发货,让农民不敢放心购买。
这是一种隐蔽而恶毒的行政暴力,表面合规合法,实则杀人不见血。
“我们可以选择一些正规厂家的合格产品,以‘抽样检测’的名义扣留,”张超森显然已经思考得很周全,“检测周期可以拉长,一个月、两个月,甚至到来年春天。”
“春耕不等人,等检测结果出来,播种季节都错过了。”
柳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:琉璃镇的田间地头,本该是绿油油的秧苗,却因为化肥不到位而稀疏枯黄;本该充满希望的田野,却因为人为制造的农资短缺而荒芜;本该在家乡发展的年轻人,却因为农业无望而被迫踏上远行的列车。
“明白吗?”张超森最后问道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柳璜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了,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,不知道那列火车是否会载走琉璃镇又一个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农民。
“我明白。”柳璜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,干涩而陌生,仿佛来自另一个人。
张超森满意地点点头,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老柳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江昭阳那种理想主义者,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是走不远的。”
“他的失败是注定了。”
柳璜深吸一口气,“张县长,我知道了,我回去就按照要求加强农资市场监管,确保农民用上放心产品。”
“很好,”张超森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对了,下个月市里有个农业工作会议,你准备一下发言材料,重点谈谈如何加强农资市场管理,规范经营秩序。这是一个很好的展示机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柳璜打了一个电话给司机老王。
他的司机老王看到自己的领导脚步踉跄、脸色灰败地冲下楼梯,如同被厉鬼追赶,惊得赶紧拉开车门。
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柳璜听来如同丧钟。
他重重摔进车后座,用力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,仿佛那条领带已成了绞刑的绳索。
“老王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去……去德胜农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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