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!”
话音未落,流云刀已如惊鸿掠影,自薛坤左肩斜劈而下!刀光凛冽,却未带丝毫血色——叶凡收了三分力,刀锋擦着薛坤颈侧皮肤掠过,削断他一缕长发,同时刀气如丝,悄然钻入他丹田气海,精准绞碎其元婴外围三道护体灵光!
薛坤浑身剧震,元婴如遭冰锥穿刺,修为瞬间跌落至金丹巅峰!更可怕的是,那刀气如附骨之疽,在他经脉中游走不休,所过之处,灵力尽被冻结,真气运转近乎停滞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叶凡收刀归鞘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活着,比死了更有用。”
薛坤瘫坐在地,冷汗浸透衣衫,牙齿咯咯作响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叶凡俯视着他,金瞳映着天光,冷冽如霜:“我要你亲口告诉大长老许镇疏——薛坤师兄为夺甲等任务首功,擅自潜入梦落秘境,欲独斩梦幻兽。结果不慎触动秘境禁制,被幻境反噬,神智错乱,竟持剑攻击同门师弟罗峰。罗峰为自保,被迫反击,致其重伤跌境,现已被逐出秘境,正由外门执法堂押解回宗。”
薛坤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要栽赃我?!”
“栽赃?”叶凡轻笑一声,指尖弹出一缕黑心火,火苗摇曳中,竟浮现出方才两人交手的完整影像——薛坤持剑突袭、祭出罗网、欲毁叶凡识海……每一帧皆清晰无比,连他脸上狰狞表情都纤毫毕现。“这是我以万象珠录下的‘真影录’。你猜,执法堂长老看到这个,会信谁?”
薛坤喉头滚动,哑口无言。真影录乃上古禁术,唯有神识臻至元婴后期方可施展,且需耗费海量神识,叶凡竟在激战中悄然完成?这已非天赋二字可形容,而是近乎妖孽的掌控力!
“你若不照我说的做……”叶凡蹲下身,与薛坤平视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现在就能让你形神俱灭。黑心火焚尽神魂,万象珠抹除存在痕迹,连轮回印记都消得干干净净——你猜,许镇疏还能凭什么替你申冤?”
薛坤浑身冰冷,仿佛坠入万载寒渊。他终于看清,眼前少年不是莽撞新人,而是披着稚嫩皮囊的深渊巨兽,耐心、算计、实力,皆已登峰造极。
“我……答应。”他声音嘶哑,如砂纸摩擦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放我一条生路……让我离开天玄宗。”薛坤艰难抬头,“从此隐姓埋名,永不再踏入宗门半步。”
叶凡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掌心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:“这里面,是我为你推演的三条生路——北域冰原、南荒毒沼、西漠古墓。三处皆有天然屏障隔绝宗门追查,且各有一处上古遗迹,足够你苟延残喘百年。但记住,若你敢泄露今日一字,或试图联络许镇疏,此玉简自会化为齑粉,而我……”
他指尖金光一闪,薛坤丹田内那缕刀气骤然暴烈,如雷霆炸响!
薛坤惨嚎一声,蜷缩如虾,冷汗瞬间湿透全身。待剧痛稍缓,他颤抖着接过玉简,触手冰凉,却似烙铁灼心。
“现在,爬出去。”叶凡转身,背影挺拔如松,“滚出梦落秘境。明日辰时,我会在执法堂门口,等你‘自首’。”
薛坤挣扎起身,右臂依旧麻木,左肩伤口渗血,踉跄着朝秘境出口挪去。每一步都沉重如铅,身后那道身影静立如山,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窒息。
待薛坤身影消失于雾霭深处,叶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识海中,黑心火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:“小子,这局布得滴水不漏。不过……你真打算放他走?”
“留着他,才有更多鱼咬钩。”叶凡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翻涌的秘境腹地,金瞳深处,一点幽芒悄然闪烁,“许镇疏既然敢派薛坤来杀我,说明他已知我身怀万象珠。而薛坤……不过是试探的棋子。”
他指尖轻抚流云刀鞘,声音渐冷:“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明处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雾霭深处,忽有三道凌厉剑光撕裂长空,直朝此地疾驰而来!剑光凛冽,竟隐隐带着元婴中期特有的威压——
“罗峰师弟!我等奉执法堂之令,前来巡查秘境异常波动!”为首者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“方才此处灵力暴烈,可是遭遇凶兽?”
叶凡神色如常,抬手抱拳,笑容温润如初:“见过三位师兄。方才确有凶兽袭扰,幸得薛坤师兄相助,已将其惊退。只是……薛坤师兄似乎旧伤复发,方才已独自离去。”
他指尖悄然掐诀,一缕无形神识裹挟着半真半假的幻象,悄然送入三人识海——画面中,薛坤面色苍白,捂着左肩伤口,仓皇遁入雾霭,背影萧瑟。
三人互视一眼,眼中疑窦稍减。为首者颔首:“既如此,我等即刻追查。罗师弟请速离秘境,莫再生变。”
叶凡躬身行礼,转身离去时,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。一粒微尘般的黑焰,悄然附着在为首者腰间令牌背面,无声无息,如影随形。
走出秘境入口,阳光刺目。叶凡仰首,眯眼望向天穹——那里,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,正划破云层,朝天玄宗主峰方向疾驰而去。
那是他早前放出的“金羽传音鹤”,承载着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密报:薛坤勾结外宗,私盗宗门禁典,图谋不轨,已畏罪潜逃。
风拂过山岗,卷起几片枯叶。叶凡抬脚踏上归途,青衫翻飞,背影单薄,却似蕴藏着能劈开天地的锋锐。
而此刻,天玄宗外门某座幽深洞府内,大长老许镇疏正端坐于青铜蒲团之上,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。镜中,薛坤狼狈跪伏的身影,正颤声重复着叶凡教他的每一句话。
许镇疏指尖轻叩镜面,水波荡漾,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罗峰……”他唇齿间碾过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你到底……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