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真够硬气的。”
看到叶凡没有丝毫惧怕,孟玉双眸微眯,随即狂暴的威压就迅速朝着叶凡汹涌而来。
见此一幕,叶凡脸色微沉,心中杀意顿现。
眼前这孟玉的确不敢对自己动手,但用威压欺负他,还是可以的。
还没等着狂暴的威压袭来,一道冰冷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孟玉,你一个元婴后期之境,欺负一个刚踏入元婴初期之境的弟子,真是够不要脸的。”
顷刻之间,那狂暴的威压就直接轰然崩碎。
听到这话,叶凡和路远黛抬头望去。
“怪物?”叶凡缓缓收刀,赤色长刀在掌心化作一缕火光消散,他抬眼望向楚寻,唇角微扬,不带讥诮,却自有千钧压势,“你若真懂什么是怪物,就不会把玄冥斩魂镜当成镇山之宝来使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轻踏一步,地面竟无声龟裂,蛛网状的裂痕朝四面蔓延三丈有余——不是真气震荡,而是纯粹肉身之力与极品玄铁之力融合后对大地的本能压制。擂台青砖寸寸泛起金属冷光,仿佛整座一号擂台正在被无形巨力悄然同化。
楚寻瞳孔骤缩。他身为天机阁外门首席,自幼修习《九幽冥录》,曾亲手炼化三十六具阴傀、七柄煞骨刀,连宗门长老都赞他“神魂如渊,手段通幽”。可眼前这罗峰……不,这叶凡,分明已被镜中世界彻底封禁真气与神识,却仍能以元素之力破界、以肉身为基铸势、以意志为刃劈开玄冥斩魂镜最核心的镜心屏障——那可是连元婴中期修士强行冲击都要反噬重伤的禁域!
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,对方每动用一种极品元素之力,气息便沉凝一分,眼神便清明一分,仿佛不是在鏖战,而是在……温养。
“你早就算准了。”楚寻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算准我会动用精血强化黑镜,算准我必在那一瞬分神护持镜心,算准我根本来不及重设内障……所以你才故意留那道白痕,引我祭血?”
叶凡没答,只轻轻甩了甩右手。指尖一缕赤焰跃动,倏忽又凝成细针大小的玄铁星芒,在空气里无声旋转。两种截然相斥的极致力量在他掌心共存、流转、互哺,竟无半点排斥崩解之象——这是连天机阁古籍《万源初解》中都未曾记载的异象:元素共生。
黑心火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低笑:“小子,你瞒得过楚寻,可瞒不过老子。你哪是‘算准’?你分明是借他祭血那一瞬,将一缕神念裹着赤焰之力悄悄钉进了镜心裂缝深处。如今镜已碎,但那缕神念……还在。”
叶凡眸光微闪,不动声色。
没错。就在楚寻喷出精血、玄冥斩魂镜光芒暴涨的刹那,他确实没选择硬撼,而是将一缕被赤焰包裹、玄铁加固的神念,借着镜面震颤的毫秒间隙,像一枚烧红的楔子,狠狠钉入那刚愈合又将裂开的镜心节点。此刻镜虽碎,镜心却未溃散——它正悬于叶凡眉心三寸之外,一颗核桃大小、半透明、内部流淌着灰白雾气的球体,正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的心脏。
那是玄冥斩魂镜真正的核心,也是楚寻毕生心血所炼的“镜魄”。
“你……”楚寻忽然浑身一僵,死死盯住叶凡眉心前那枚悬浮的灰白小球,脸色由青转白,再由白转灰,“你没破镜……你把镜魄……夺了?!”
“夺?”叶凡终于开口,声不高,却如钟鸣直贯耳膜,“你把它当宝贝供着,我只当它是块废铁熔炉——正好,缺个能装下九柄青剑的器皿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虚握,镜魄瞬间缩小,化作一枚巴掌大的灰白圆盘,表面浮现出九个凹槽,与地上插着的九柄青色飞剑一一对应。下一息,那九柄飞剑嗡鸣震颤,竟自行拔地而起,如游鱼归海,齐齐没入圆盘之中!圆盘表面青光一闪,随即沉寂,唯余九道细如发丝的青纹,在灰白底色上缓缓游走,仿佛九条蛰伏的龙。
全场死寂。
路远黛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都浑然不觉。她认得那九柄青剑——那是罗峰入门时,五位师姐联手所赐的“九霄云阙剑”,每一柄都蕴有师姐们亲手烙下的本命剑意,非罗峰心念所至,绝不可御。可如今……它们竟甘愿沉入这枚从敌人手中夺来的镜魄所化之器?
段军张着嘴,喉结上下滑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看见楚寻双膝一软,竟踉跄后退半步,右膝重重砸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不是败势已定,而是道心崩了一角——镜魄被夺,等于楚寻半生所修的玄冥之道被生生剜去心脏,从此再难登窥镜道真谛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楚寻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嘶哑破碎,再不见半分外门首席的倨傲,“罗峰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”
叶凡垂眸,目光扫过自己摊开的左手。掌心皮肤下,隐隐有赤焰脉络如血管般搏动;再看右手,指节处玄铁光泽流转,坚硬如亘古磐石。他忽然笑了,笑意清浅,却带着山岳倾塌般的重量。
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”他缓步向前,每一步落下,擂台地面便多一道金纹——那是赤焰灼烧后残留的道痕,也是玄铁凝固时镌刻的阵基,“重要的是,你用了玄冥斩魂镜,就该知道——镜中映照的,从来不只是敌人。”
楚寻一怔。
叶凡已行至其面前三尺,停步,俯视。两人身高相仿,可此刻楚寻仰头看他,却如仰望深渊。
“镜中映照的,是你自己的执念。”叶凡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你恨莫雨被废,所以镜中幻化万千黑影,皆是你心中翻腾的怨毒;你惧罗峰太强,所以黑色巨人手持黑刀,刀锋所向,正是你不敢直面的怯懦;你怕输,所以不惜精血祭炼,却不知镜魄反噬,早已在你丹田深处埋下一道灰白裂痕——”
他指尖一点,一缕赤焰倏然射出,精准点在楚寻膻中穴。
楚寻浑身剧震,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。衣襟之下,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灰白裂纹正缓缓浮现,如同瓷器上的冰裂纹,正沿着经脉悄然蔓延。
“这是镜魄反噬的种。”叶凡收回手,“若你今日不死,三年内必成废人。若你今日死……倒还干净。”
全场哗然!观战席上无数道目光如针尖扎来,却无人敢出声。连裁判长老都僵在半空,拂尘悬停,忘了落下。
莫雨瘫坐在椅中,面无人色。他亲眼看着楚寻跪倒,看着那道灰白裂纹在楚寻胸口蔓延,看着罗峰站在那里,像一尊刚从九幽归来的神祇,不怒而威,不言而慑。他忽然想起三日前,自己在藏经阁偷听到的只言片语——“……玄冥镜魄若失主控,反噬之力可蚀本源……需以纯阳真火洗炼三年,方有一线生机……”
纯阳真火?整个天机阁,唯有执法殿长老手中那一盏“离火琉璃灯”可燃纯阳真火。可那位长老,三个月前已闭关冲击元婴后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