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叶凡如此坚持，路远黛只好将凝神丹收了起来。

“多谢罗师兄，有了这凝神丹，我一定可以凝结元婴成功的。”

虽说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，但有了凝神丹，可以提升她凝结元婴的成功率，让她更有把握将凝结元婴成功。

“相信自己，一定可以的。”

听到路远黛这话，叶凡立马鼓励了一句。

似乎想到什么，他突然话锋一转。

“对了，你为何不请五师兄为你护法？他的实力可比我强大太多了。”

一般来说，前来护法之人的实力越强越好才......

“怪物？”叶凡缓缓收刀，赤色长刀在掌心化作一缕火光消散，他抬眸望向楚寻，眼神平静如深潭，却蕴着不容轻辱的锋锐，“你若真懂什么是怪物，就不会把玄冥斩魂镜当玩具使——更不会拿它来对付一个刚下山、连丹药都舍不得多吞三颗的‘废物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擂台四周骤然掀起一阵低沉嗡鸣。

不是风声，不是灵气激荡，而是整座一号擂台的地脉，在无声震颤。

叶凡脚下青砖寸寸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朝四面八方蔓延，每一道裂缝中，都渗出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纹路——那是被他方才破镜时无意引动的赤焰本源之力，正与大地深处沉睡千年的地火灵脉悄然共鸣。

楚寻瞳孔骤缩。

他不是没见识过极品元素之力，可从未见过哪一种，能与地脉共振至此！那不是借用，是唤醒；不是驾驭，是认主！

“不对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，“玄冥斩魂镜乃上古镇魂之器，镜内世界自成法则，绝不可能被肉身蛮力撼动，更遑论以元素之力强行撕裂空间节点……除非——”

他猛然抬头，死死盯住叶凡左腕内侧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银色细痕——那是罗峰旧伤愈合后留下的印记，此刻竟隐隐泛出温润玉光。

楚寻浑身一僵，仿佛被雷劈中：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罗峰？！”

叶凡神色未变，只是轻轻抬起左手，指尖缓缓抚过那道银痕。

刹那间，银光暴涨，如月华倾泻，又似寒霜凝结。一股清冽、浩渺、远超此界认知的神念波动，无声无息席卷全场。

观战席上，路远黛呼吸一滞，指尖掐进掌心：“这气息……是……是师尊当年留在宗门禁地石碑上的残念！”

段军浑身汗毛倒竖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不可能！那碑文记载的是‘太虚剑主’亲笔所留，距今已逾三万年！”

莫雨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：“太虚……太虚剑主？那个只存在于古籍残卷、连宗主都不敢直呼其名的——剑道祖师？！”

没人回应。

因为所有人的目光，已尽数钉在叶凡身上。

他依旧站在那里，衣袍未动，发丝未扬，可整个人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古剑，不鸣则已，一鸣必惊天地。

“罗峰是我夺舍之躯，不错。”叶凡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钟，敲在每个人神魂深处，“但‘罗峰’这个名字，从来就不是我的身份烙印，而是我下山前，师尊亲手为我刻下的试炼符印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楚寻苍白的脸，扫过莫雨摇摇欲坠的身形，最后落在擂台边缘那柄插在青砖缝隙里的青色飞剑上——正是方才他拔出的第一柄。

“你们以为我在镜中苦苦挣扎，是在求生？”叶凡唇角微扬，笑意却无半分温度，“错了。我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楚寻嘶声问。

“等你祭出精血。”叶凡淡淡道，“玄冥斩魂镜，唯有以施术者心头精血为引，方能真正激活其‘斩魂’之能——而精血离体三息之内，镜主神魂最弱，心防最松，因果线最显。”

他指尖轻点眉心，一缕银光倏然逸出，在空中凝成一枚细若游丝的银色符文，缓缓旋转。

“此符，名曰‘溯因’。”

“它不伤人，不破防，只照见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，那一根由执念、怨气、杀意缠绕而成的因果之线。”

银符轻颤，倏然飞向楚寻眉心。

楚寻本能暴退，可那符文却如影随形，贴上他额头的瞬间，他双目骤然失焦，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碎片光影——

莫雨跪在演武场外，指甲抠进泥土，哭着求他替自己报仇；

楚寻一掌拍碎丹房玉匣，怒吼“罗峰欺我太甚！”；

他深夜潜入藏经阁，翻遍《玄冥秘典》残卷，只为寻得一式能彻底湮灭神魂的禁招；

甚至……三年前，他初遇莫雨时，对方递来一杯茶，茶汤倒映着他年轻张扬的脸，而杯底，赫然压着一枚刻有“莫”字的青铜令牌……

“原来如此。”叶凡声音轻如叹息，“你恨的，从来不是罗峰。你恨的是莫雨的软弱，是自己的无能，是你明知他不堪大用，却仍一次次替他兜底的羞耻。”

楚寻浑身剧震，踉跄后退三步，一口逆血喷在胸前衣襟上。
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因为叶凡说的，全对。

莫雨是他同门师弟，天赋平庸，性情怯懦，却仗着家世横行无忌。楚寻屡次相护，本为师兄弟情谊，可久而久之，竟成了心魔——他越护，莫雨越骄；越骄，他越怒；越怒，越要证明自己“护得住”。

于是，当罗峰当众揭穿莫雨偷换丹方、致弟子经脉尽毁时，楚寻第一反应不是查证，而是暴怒。

他需要一个敌人，来掩盖自己纵容之错；他需要一场胜利，来粉饰自己护短之愚。

玄冥斩魂镜，不是杀招，是遮羞布。

而叶凡，只是恰好掀开了它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楚寻声音嘶哑，眼底血丝密布。
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叶凡收回银符，它在指尖化作一缕轻烟，“我只是看见了。”

他缓步向前，每踏一步，脚下裂痕中的赤金纹路便明亮一分，仿佛整座擂台正在苏醒。

“你动用精血那一刻，因果线已明。你祭镜杀我，我破镜反噬，不是巧合，是必然。”

“你信命吗，楚寻？”

楚寻怔住。

“我不信。”叶凡停下，距他仅三步之遥，“但我信因果。你今日种下的因，明日必结其果——哪怕这果，要由我亲手为你摘下。”

话音未落，叶凡左手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
没有火焰，没有刀光，没有神识波动。

只有一缕极淡、极柔、近乎透明的银色气流，自他掌心升腾而起，如雾，如纱，轻轻缠上楚寻右臂。

楚寻悚然欲退，却发现整条手臂重若千钧，竟无法抬起分毫。

那银气无声渗入皮肉，顺血脉上行，所过之处，经络微亮，骨骼轻鸣，连他丹田深处那团躁动不安的玄冥真元，都诡异地安静下来。

“这是……”楚寻瞳孔地震，“封脉锁魂？不……这是‘归墟引’？！”

“不是封，是导。”叶凡声音平静，“你修玄冥之道，讲究‘吞噬’‘湮灭’，可你忘了，玄冥本义，是北辰之渊，是万物归藏之所。真正的玄冥真意，不在杀伐，而在收纳、沉淀、返本还源。”

他指尖轻点楚寻膻中穴。

嗡——

楚寻体内轰然一震。

那些因常年压抑怒意而扭曲的经脉，那些因过度吞噬阴寒之气而淤塞的窍穴，那些因反复祭炼玄冥斩魂镜而沾染的戾气杂质……竟如冰雪消融，顺着银气牵引，缓缓汇入丹田深处，凝成一颗剔透幽蓝的珠子。

“你……你在帮我重塑根基？”楚寻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