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!!”
一声清脆如琉璃坠地的爆响,玄冥斩魂镜寸寸炸裂!无数碎片尚未飞溅,便被溢出的纯白光芒彻底汽化,不留丝毫痕迹。
强光散去,一号擂台上,叶凡单膝跪地,左肩插着那柄已黯淡无光的赤焰长刀,肩头血流如注,染红半边衣袍。他呼吸粗重如风箱,全身肌肉虬结颤抖,皮肤表面九道金纹若隐若现,每一次起伏都似有远古龙魂在皮下咆哮。他抬起染血的手,抹去嘴角一丝血迹,目光如刀,冷冷刺向对面脸色惨白如纸的楚寻。
楚寻踉跄后退三步,手中玄冥斩魂镜早已化为齑粉,连渣都不剩。他右臂软软垂下,骨头寸寸断裂,指间残留着镜片碎裂时反噬的金色焰痕,正灼烧着他的皮肉,滋滋作响。他死死盯着叶凡,眼神里再无半分倨傲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的灰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!”他嘶声低吼,声音干涩破裂。
叶凡缓缓拔出肩头长刀,刀尖滴落的血珠在落地前便化作一簇微小金焰,倏忽熄灭。他拄刀站起,身形挺拔如松,虽满身狼藉,却自有一股睥睨山岳的凛然威压。
“不是怪物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砸在死寂的广场之上,“只是……你还不够格,让我动用真正的手段。”
话音落,全场死寂。
观战席上,莫雨一口灵茶喷出,茶水泼了前排弟子一身犹不自知,只是张着嘴,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。段军捏碎了手中玉杯,瓷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,喉咙滚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路远黛纤手紧攥衣袖,指尖泛白,美眸之中水光潋滟,既有劫后余生的狂喜,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——她终于明白,为何五位师姐会将此人视若珍宝,不惜倾尽宗门底蕴为其铺路。
“罗师兄……他……他真的只靠肉身,就破开了玄冥斩魂镜?!”段军终于找回声音,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路远黛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颤却无比坚定:“不……他动用了龙血之力。那是……超越元婴,直指化神真君的本源伟力!楚寻输得不冤。”
擂台边缘,裁判长老早已起身,须发皆张,老眼精光爆射,死死盯着叶凡身上尚未散尽的淡淡金纹,嘴唇哆嗦着,喃喃自语:“九龙锁天骨……传说中的九龙锁天骨……竟是真的?!此子……此子日后必成擎天巨柱啊!”
就在此时,异变再生!
叶凡脚下,那被九龙焚天斩硬生生劈开的空间裂缝并未愈合,反而像一张贪婪的巨口,疯狂吞噬着周围逸散的灵气与光线。裂缝深处,隐约有星辰明灭、潮汐奔涌的浩瀚回响传来,更有无数细碎、古老、充满悲怆与不屈的意念碎片,如萤火般飘荡而出,无声拂过叶凡的脸颊。
他眉心一跳,神识虽被禁锢,但灵魂深处却莫名悸动。那些意念碎片……竟带着熟悉的气息?
“小心!”黑心火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,“这不是普通空间乱流……这是‘葬龙渊’的碎片投影!有人……在借玄冥斩魂镜的破碎,强行撕开葬龙渊的封印一角!”
叶凡瞳孔骤然收缩。
葬龙渊——昆仑墟最凶险的绝地,传说中埋葬着上古真龙骸骨与失落龙族文明的坟场。五位师姐曾千叮万嘱,此地乃禁忌之地,纵使修为通天,亦不可擅入半步。只因渊中不仅有龙骸所化的蚀骨毒瘴、龙魂所聚的泣血怨灵,更有上古龙族设下的……诛仙级自毁禁制!
而此刻,那裂缝深处飘来的意念碎片,分明带着一丝……微弱却无比清晰的、属于五位师姐之一的气息!
叶凡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惊骇失措的楚寻,越过呆若木鸡的裁判长老,越过人山人海的观战席,最终,投向远处高耸入云、云雾缭绕的昆仑墟主峰——那五座终年萦绕着七彩祥云的绝世峰峦。
其中一座峰顶,一抹素白身影静静伫立,衣袂翻飞,宛如谪仙。她似乎感应到了叶凡的目光,微微侧首,隔着数百里虚空,遥遥望来。
四目相对。
那一瞬,叶凡清晰看到,师姐眼中没有担忧,没有焦急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、深不见底的平静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、近乎悲悯的温柔。
仿佛在说:孩子,你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叶凡握紧手中长刀,指节泛白。肩头伤口血流不止,龙血之力如潮水退去,疲惫如山洪般席卷而来。可他的脊梁,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。
他缓缓抬手,对着那遥远峰顶,郑重抱拳,深深一揖。
礼毕,他收回目光,转身,拖着沉重脚步,一步步走下一号擂台。每一步落下,都留下一个浅浅的、燃烧着微弱金焰的脚印,烙印在青石地面,久久不散。
身后,是死寂无声的广场,是无数道凝固在脸上的震惊目光,是楚寻颓然跪倒、失魂落魄的背影,是那道缓缓弥合、却依旧残留着星辰余韵的空间裂痕。
前方,是喧嚣的人潮,是段军和路远黛激动奔来的身影,是五位师姐所在方向那若有若无、却又如影随形的温暖注视。
叶凡走出擂台阴影,阳光洒落肩头,将他浴血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,延伸到昆仑墟巍峨的群山轮廓线里。
那里,有他要守护的人,也有他必须去解开的……惊天之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