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你身上有厉害的神识类法宝,今天也必死无疑。”
话音一落,薛坤右手一翻,一柄青剑出现在掌心,随后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叶凡体内的黑心火立马开口。
“小心了,那薛坤选择自己动手了。”
听到黑心火这话,叶凡佯装不知。
“放心吧,我早就做好了准备。”
他要的就是薛坤先动手,这样即便之后他真将薛坤斩杀,那大长老许镇疏也不敢当众为难他。
毕竟薛坤都要杀自己了,叶凡动手将其反手,本就是正当防卫。
“怪物?”叶凡缓缓收刀,赤色长刀在掌心化作一缕火光消散,他抬眸望向楚寻,眼神平静如深潭,却蕴着不容直视的锋锐,“你用玄冥斩魂镜困我,是想替莫雨出气;我破镜而出,不过是为了活着站在这擂台上——若这叫怪物,那这世上的规矩,倒该改改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一踏,地面轰然炸裂,碎石翻飞如雨。不是蓄力,不是示威,而是纯粹的、未经雕琢的肉身震颤——那一瞬间,整个一号擂台都似微微一沉,连观战席上数道元婴老祖布置的护阵结界都泛起细微涟漪。
楚寻瞳孔骤缩。他看得分明:叶凡身上既无真气流转,亦无神识波动,可那一踏之力,竟让玄冥斩魂镜残留的镜面余韵嗡鸣溃散!那是纯粹以血肉之躯撞开规则壁垒的蛮横,是将筋骨皮膜锤炼至返璞归真的极致!
“你……没被禁锢?”楚寻声音发紧,喉结滚动,“镜中世界分明压制了所有灵能体系,连神识都如陷泥沼——你凭什么还能动用元素之力?”
“压制?”叶凡嘴角微扬,指尖轻弹,一缕赤焰倏然跃出,在空中凝成一枚旋转不息的赤色符文,“玄冥斩魂镜镇的是灵气,锁的是神念,压的是功法运转的路径……可它压不住我体内奔涌的‘火’,封不住我骨缝里蛰伏的‘铁’,更拦不住我呼吸之间掠过的‘风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楚寻惨白的脸,又掠过远处莫雨僵硬的身躯,声音陡然低沉三分:“它甚至,压不住我心头这一口不服气。”
话音落地,全场寂静。
路远黛攥紧衣袖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她曾听师父说过一句秘传古训——“万法归源,唯力不破”,意思是当力量突破某个临界,便不再依附于任何术法框架,自成一体,不可束缚。而眼前这少年,竟以血肉之躯,硬生生撞开了规则的铁壁。
段军张着嘴,半晌才喃喃道:“罗师兄……不是修士,他是‘器’。”
没错。叶凡此刻的状态,早已超越寻常修士范畴。他体内九大极品元素之力,并非外借,而是本源烙印——那是当年夺舍罗峰时,连同其肉身本源一同继承的天地馈赠。玄冥斩魂镜能禁锢后天修炼所得的真气与神识,却无法剥离一个“天生契合元素本源”的肉身本质。
楚寻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,带着血味:“好……好一个不破之器!难怪莫雨输得那么快……原来他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真正碰过。”
他猛地抬手,五指张开,玄冥斩魂镜残片竟从虚空中簌簌剥落,化作九枚漆黑菱晶悬浮于掌心之上。每一块菱晶都映着不同光影:有山崩地裂,有海啸吞天,有雷云翻涌,有幽冥鬼火……赫然是玄冥斩魂镜最原始的九大镜核,也是此宝尚未彻底炼化的根基所在。
“你以为破镜便是胜?”楚寻咳出一口黑血,却将那九枚镜核尽数按入自己眉心,“玄冥斩魂镜,从来就不是一件‘器’……它是一扇门。而我,才是持钥人。”
轰——!
整座一号擂台骤然暗沉。并非天色变化,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折叠、压缩、扭曲!四周观战弟子只觉视野陡然拉长又坍缩,耳边传来刺耳的琉璃碎裂声,仿佛整方天地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揉皱、再狠狠摊开!
“不好!他要引爆镜核!”路远黛失声惊呼。
段军一把拽住她手腕:“快退!这是自毁式献祭,引动玄冥本源反噬——他不要命了!”
可已经晚了。
九枚镜核在楚寻眉心炸开,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黑洞漩涡,无声无息,却令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寸寸崩解。那漩涡中心,不再是镜中世界,而是一片灰白混沌——没有上下,没有前后,没有时间流速,只有永恒静滞的“虚无”。
玄冥本源·寂灭之渊。
此乃玄冥斩魂镜最禁忌的底牌,需以施术者全部精血、寿元、神魂为引,强行撕开现实与虚无的夹层,将敌人拖入永寂。一旦坠入,纵是大乘修士,也会在三息之内神魂枯竭,肉身化尘。
“罗峰!”路远黛嘶喊,泪水猝不及防滑落。
可就在那黑洞漩涡即将将叶凡彻底吞没的一瞬——
叶凡闭上了眼。
不是绝望,不是挣扎,而是极静。
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,连赤焰都熄灭,连玄铁的冷光也隐去,连风都停驻在他睫毛之上。整个人像一尊刚从山腹掘出的青铜古像,沉重、沉默、不可撼动。
就在黑洞漩涡边缘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,他睁开了眼。
双眸深处,没有火焰,没有寒铁,没有疾风——只有一片浩瀚星海,缓缓旋转。
那是……星辰之力。
九大元素之力,他只动用了四种:赤焰、玄铁、玄风、星辰。前三种破障,最后一种定锚。
“你开的门,”叶凡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穿透寂灭之渊的吸扯,“我来关。”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没有结印,没有咒言,只是轻轻一握。
嗡——!
那正疯狂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,竟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骤然一顿!继而开始逆向收缩,边缘泛起细密金纹,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秩序强行缝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