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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合伙人这碗鸡汤我干了!”
“你们随意。”
“原本我非常担心把电影拍成新东方的宣传片,或者是俞敏宏的个人传记电影,看完《华国合伙人》后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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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的夜风裹着山间特有的清冽,穿过新砌的青砖院墙缝隙,拂过廊下悬着的红灯笼,在光晕里卷起几缕细碎的雪沫。王琼被扫把追得绕着天井狂奔三圈,裤腰带松了半截,羽绒服拉链崩开两颗,头发乱得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。他边跑边笑,笑声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,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李承和李乐被外婆搂在怀里,小手拍着大腿咯咯直笑,口水滴在崭新的红包封皮上,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暗痕。
“别跑了!”王琼妈终于绷不住,扑哧笑出声,把手里最后一个红包塞进丈夫手里,“再打真打出淤青来,回头你哥视频里看见该心疼了!”
王琼爸喘着粗气拄着扫把停住,鬓角汗珠滚落,眼角皱纹舒展成扇形:“这兔崽子,三年没挨过揍,骨头都酥了!”
话音未落,王琼已一个滑步刹在台阶下,顺势一撩羽绒服下摆,露出精悍紧实的腰线,单膝点地朝父母行了个夸张的军礼:“报告首长!儿子战术性撤退完毕,现申请归建!”
满院哄笑。王琼妈抹着眼角笑出的泪,转身去灶房端热菜;王琼爸哼了一声,却悄悄把扫把立在门后,自己蹲下去捡散落一地的瓜子壳——那是方才李承攥着玩儿掉的。
张一明抱着李乐站在廊柱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摩挲孩子襁褓边缘绣的云纹。他头一次见王琼这样:不是银幕上眼神凌厉的沈炼,不是颁奖礼上西装笔挺的影帝,更不是机场通道里被保镖簇拥的李总。他就只是个被父亲追着打、被母亲笑骂、会蹲在地上捏儿子脚丫子的普通人。张一明喉结动了动,忽然想起下午车里王琼说的话:“他们说字节是溪水里的小鱼苗……可溪水底下,未必没藏着能掀翻巨轮的暗流。”当时自己只当是客套,此刻看着王琼弯腰帮李承擦鼻涕,袖口蹭到油渍也毫不在意,才真正懂了那句话的分量——所谓暗流,从来不在水面之下,而在人心褶皱深处。
“愣着干嘛?”王琼不知何时凑到身边,鼻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面粉,伸手接过李乐,“来,让舅舅抱抱咱们小战神。”
李乐被颠了颠,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一把揪住王琼耳垂。众人又是一阵笑。王琼却没躲,任由那点温热的力道牵扯着耳骨,低头用鼻尖蹭儿子额头:“嘿,这劲儿比泰囧票房增长曲线还陡!”
厨房飘来酸笋炖鸭的浓香,混着腊肠蒸糯米的甜腻,还有新炸的春卷油香。王琼爸搬出八仙桌,桌面漆色鲜亮,边角还留着木匠刨花的毛刺。王琼妈端来搪瓷盆,里头泡着温热的米酒,浮着几颗枸杞,像沉在琥珀里的小太阳。她给每人盛一碗,最后递给王琼时压低声音:“你爸偷偷加了二两白酒,说是给你压惊。”
“压惊?”王琼笑着仰脖灌下,辣意顺着食道烧下去,额角沁出细汗,“我倒是想压压您二老的惊——昨儿视频里看见承承喊爷爷,您俩眼眶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。”
王琼爸正往碗里夹猪蹄,闻言筷子顿了顿,抬眼看他:“你哥发来的视频,我们看了七遍。第七遍的时候……你妈把手机贴胸口捂了十分钟。”他没再说下去,只把猪蹄重重搁进王琼碗里,油亮亮的酱汁漫过米饭,“趁热吃。你小时候偷摘后山李子,摔破膝盖也是这么吃。”
话音落下,满桌静了一瞬。李承突然蹬着小短腿从高脚凳上滑下来,摇摇晃晃走到王琼爸脚边,仰起小脸,把手里攥得发软的糖纸展开——是张印着金童玉女的喜糖包装纸,边角都磨毛了。“爷爷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指指糖纸,又指指王琼,“爸爸……哭。”
王琼猛地放下筷子。王琼爸怔住,随即大笑,一把将孙子捞起来扛在肩头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:“好小子!连你爸哭鼻子都记住了!”他扛着李承转圈,李承咯咯笑着去抓廊顶悬着的红灯笼穗子,小手一扬,几粒金粉簌簌抖落,沾在王琼睫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