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白袍男摇头，“我活着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??当他归来之时，是否还是原来的他。而现在……”他眼中闪过决绝，“我必须毁掉这一切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化作漫天血雨洒向大地。每一滴血落地，便生出一根赤红锁链，迅速蔓延，交织成网，将整座祭坛笼罩其中。

“玄冥反噬阵？！”司徒真惊叫，“你竟把镇压之术改成了毁灭之阵！”

“既然无法阻止重生，那就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埋葬吧。”白袍男仰天大笑，“至少，我还能做个送葬人。”

霎时间，天地色变。

原本恢复正常的日夜交替再次紊乱，天空撕裂，大地塌陷，无数冤魂哀嚎自地底涌出，缠绕升腾。那些曾被蒸发血气的灵禽仙兽尸体忽然复生，眼泛绿光，嘶吼着扑向幸存者。修为越高者，受侵蚀越深，顷刻间便有数名天仙境强者失控暴走，自相残杀。

“不能让他得逞！”黄盈盈怒喝，一把捏碎手中金丹，引爆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。轰然巨响中，赤网出现裂痕，但她也被反噬之力震飞数十丈，吐血不止。

庞天圣见状，立即传音：“素，现在只能靠你了。你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镜念与主上信任的存在。用你的本体，做最后的镜子??照见真实，映出虚妄！”

司徒真咬牙点头，猛地撕开胸前衣襟，露出心口处一面微型铜镜胎记。她双手结印，引动全身精血灌注其中。刹那间，胎记扩张，化作一人高古镜悬浮半空，镜面清澈如水，映照四方。

当镜光照到白袍男身上时，异变陡生??他的身影竟分裂成两部分！一部分仍是归藏老祖模样，另一部分却是一个披甲青年，面容俊朗，眼神坚毅，赫然是年轻时代的主上本人！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司徒真悲声道，“你不是背叛者，也不是守护者。你是主上留在外界的最后一道保险??一旦发现重生后的‘他’偏离初衷，便由你亲手终结一切。”

青年模样的白袍男轻轻颔首：“我叫‘守真’，意思是守护最初的真心。可惜……”他望向铜镜，“他已经变了。那份偏执、冷酷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掌控命运的决心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愿为苍生负罪的男人。”

“所以你要毁掉这个计划？”司徒真问。

“不然呢？”守真微笑，“难道要看着一个新的暴君诞生？”

“可若你不放手，我们也都会死！”司徒真怒吼，“外面还有千千万万个无辜性命！他们的苦难才刚开始！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生死？！”

守真沉默片刻，终于长叹：“你说得对。我……不该独断专行。”

说罢，他伸手触碰镜面，身影渐渐消散。赤网随之崩解，天地动荡暂缓。

然而就在此刻，铜镜中的朦胧人影忽然睁开双眼，冷声道：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？太天真了。”

一股浩瀚威压自镜中爆发，直接碾碎了司徒真的护身灵气。她喷血倒飞，铜镜坠地碎裂。而那股力量并未停止，继续扩散，将方圆百里尽数笼罩。

“我要的，从来不只是复活。”镜中人缓缓走出铜镜，化作实体，身穿黑金长袍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，“我要的是超越生死，凌驾天道。这一世，不会再有任何束缚。”

他抬手一抓，深蓝珠子自动飞入其掌心。三十六颗无极金丹亦从虚空浮现，环绕周身旋转不休。破荒之心悬浮头顶，释放出毁天灭地的气息。

“诸位。”他环视众人，语气平静却令人窒息，“要么臣服，要么湮灭。选择吧。”

无人应答。

风卷残云，天地无声。

良久，黄盈盈缓缓站起，抹去嘴角血迹，冷笑：“你说错了。还有一个选择??”

她猛地撕开胸膛，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，通体晶莹，宛如琉璃：“那就是……和你同归于尽。”

心脏炸裂的瞬间，整片空间剧烈震荡，一道贯穿古今的光芒自她体内迸发，直击黑袍男子眉心??

那是她早年偷偷炼化的半枚“无极金丹”，融合了她毕生修为与魂魄精粹，只为等待这一刻。

轰！！！

光芒吞噬一切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尘埃落定。

原地只剩一片焦土。

黑袍男子不见踪影，也不知是灰飞烟灭，还是遁入虚空。

而黄盈盈的身体缓缓倒下，嘴角带着笑意。她在最后一刻低声呢喃：“主上……这一次，换我来守护你的初心。”

远处，一道微弱的光点飘起，似魂非魂，似念非念，轻轻落在她额前，久久不愿离去。

与此同时，在某个未知时空的裂缝中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
漆黑，冷漠，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。

“有趣。”那声音低语，“竟然有人敢挑战命运本身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一点星光：“那就……再试一次吧。”

夜风拂过废墟，卷起几片残叶。

仿佛有什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