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异变再生!
那被分解至只剩头颅的黑色狻猊,口中忽然喷出一道浓稠如墨的液体,不带丝毫温度,却让空间自发冻结、光线自行弯曲——是诅咒本源液!它并非攻击苏尘,而是如活物般拐了个弯,径直射向远处观战的幽离至尊!
幽离至尊面色剧变,黑袍鼓荡,双手掐诀欲挡,可那墨液速度太快,且带着诡异的因果粘附性——它一旦选定目标,便如宿命般无可规避!
千钧一发之际,炽焰仙子娇叱一声,双剑交击,爆发出一轮炽白烈阳!烈阳中心,赫然浮现出一枚急速旋转的赤红罗盘虚影——那是她的本命道器“因果罗盘”!罗盘边缘十二道指针疯狂转动,竟硬生生在幽离至尊面前划出一道短暂存在的“因果豁免界域”!
墨液撞入界域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闷响,蒸腾起大股黑烟,界域瞬间崩碎,炽焰仙子当场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谢……”幽离至尊刚吐出一个字,眼神却陡然变得无比阴鸷,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薄如蝉翼的墨色短刃,已无声无息刺向炽焰仙子后心!他竟要杀人灭口,掩盖自己被诅咒锁定的真相!
“滚!”
凰冰颜怒极反笑,古老石棺轰然倒悬,棺盖掀起一道缝隙,一道混沌色的吸力狂潮席卷而出,将幽离至尊连人带刃狠狠扯向石棺内部!石棺表面,无数古老符文亮起,竟隐隐勾勒出一副正在缓慢睁开的巨目轮廓!
“放肆!”神秘老者枯木拐杖重重一顿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金纹,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横扫全场,幽离至尊闷哼一声,如遭万钧重锤轰击,墨色短刃脱手飞出,整个人倒飞数十里,撞塌一座百丈山峰!
全场死寂。
连那些原本跃跃欲试、欲争诡异残骸的九步仙君们,全都僵在原地,呼吸停滞。他们终于看清了——苏尘身边,绝非只有他一人可怕。凰冰颜有师尊护道,炽焰仙子有逆天感知,而那位一直沉默的神秘老者……其真实修为,恐怕早已超越仙帝,步入传说中“道祖”之境!
苏尘缓缓收回双手,葬天古戒与平衡古戒光芒内敛,恢复古朴。他低头看着掌心,那里残留着一点尚未散尽的银灰光尘,正缓缓渗入皮肤,化作细微的脉络,与他体内奔涌的葬天真气悄然融合。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,涤荡神魂——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头黑色狻猊诞生的全部过程:一滴来自某位陨落仙帝尸骸的诅咒精血,坠入蓬莱禁地地脉深处,污染了沉睡的太初原矿,又在漫长岁月里,被无数凶兽主宰的怨念、死气、混乱因果反复浇灌……最终畸变成这等可怖存在。
而这样的“畸变”,绝非孤例。
苏尘的目光,越过破碎的山峦,投向禁地最中央那片翻涌着混沌雾气的区域——那里,便是蓬莱秘境入口。雾气并非天然,而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诅咒丝线交织而成,宛如一张笼罩整个大陆的巨网。网眼之间,隐约可见一座座倒悬的破碎浮屠塔影,塔尖刺向虚空,塔基却浸在翻滚的暗红色血海之中……那血海,分明是数十尊仙帝陨落时,精血神魂所化的“道殇之海”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苏尘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凰冰颜与炽焰仙子耳中,“浮屠世界并非被‘改造’,而是被‘献祭’。当年那几十尊中高位仙帝,并非要镇压什么,而是以自身为引,布下这‘葬天浮屠诅咒大阵’,将整个蓬莱禁地,炼成了一个超巨型的……诅咒容器。”
凰冰颜浑身一震:“你是说,那所谓的‘蓬莱秘境’,根本就是一座坟墓?一座埋葬了数十尊仙帝,只为封印某个更恐怖存在的……活体坟墓?!”
炽焰仙子面无血色,手指颤抖着指向那片混沌雾海:“不……不止是坟墓。你们看那雾气里的浮屠塔影……每一座塔的塔尖,都对应着一尊仙帝陨落时的‘道痕坐标’!而所有塔尖,都指向同一个点……”
她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苏尘:“那个点,就在你脚下!”
苏尘低头,脚下大地平静无波。可就在这一瞬,他脚下的泥土,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中,透出一线幽暗微光——那光,与他葬天古戒内刚刚凝结的“蚀劫”符文,同出一源!
轰隆!!!
整个蓬莱禁地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不是地震,而是整个洪荒大陆的根基,在哀鸣!无数山岳崩塌,江河倒流,星空投影紊乱,显露出背后狰狞蠕动的混沌胎膜!所有凶兽主宰、诡异、乃至那些侥幸存活的低阶生灵,全都发出凄厉到灵魂撕裂的嘶吼,而后——身体寸寸瓦解,化作最纯粹的诅咒本源,被那片混沌雾海疯狂抽取!
“不好!大阵启动了!”神秘老者首次失态,枯木拐杖顶端,一颗星辰般璀璨的光点骤然炸开,化作漫天星辉,笼罩住凰冰颜周身,“快进秘境!晚了就全得被炼成阵基!”
话音未落,混沌雾海轰然裂开一道万丈巨口!巨口之内,并非通道,而是一只缓缓睁开的、由亿万诅咒符文构成的竖瞳!瞳孔深处,倒映着苏尘、凰冰颜、炽焰仙子三人渺小的身影,以及……他们身后,那一片正被飞速吞噬、化作纯粹诅咒能量的广袤禁地!
“走!”苏尘低吼,十全天剑化作流光,将凰冰颜与炽焰仙子裹挟其中,一步踏出,身影已没入巨口竖瞳!
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,那只竖瞳,竟微微眨动了一下。
而竖瞳的虹膜之上,悄然浮现出三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烙印——
一个是葬天古戒的残影,
一个是平衡古戒的印记,
最后一个,是一道纤细却坚韧的火焰纹路,正与炽焰仙子眉心朱砂,遥遥共鸣。
竖瞳深处,传来一声跨越无尽时空的、疲惫而沧桑的叹息:
“……终于等到……执钥之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