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凡与此劫关联者,无论仙王、仙君、至尊,皆为劫子。】
【劫起三日,诸天星轨重排;劫满七日,万界道基重铸。】
【此劫无赦,唯葬天者,可执劫刃。】
意念消散,混沌之眼缓缓闭合,漆黑漩涡随之平复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所有人,都清楚地知道——变了。
一切都变了。
凰冰颜深深吸了一口气,蓝白羽扇终于抬起,轻轻一摇。霎时间,漫天霜雪凭空降下,每一朵雪花,都映照着第七纪元某段破碎记忆:葬天殿前的血誓、归墟碑上的泪痕、涅槃火中的诀别……
她望着苏尘,眼神复杂到了极致,有惊骇,有痛楚,有释然,更有一种尘封万载的决绝。
“原来……你才是真正的劫引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而我,不过是守碑人。”
苏尘沉默片刻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——盘面斑驳,指针早已锈死,唯有一行小字清晰可见:“葬天司南,指归墟之路。”
他将罗盘递向凰冰颜。
“第七纪元,你送我入轮回;第八纪元,该我带你……回葬天殿。”
凰冰颜怔住。
她看着那枚锈蚀的罗盘,仿佛看见当年自己亲手将它塞进襁褓,塞进那团裹着涅槃火的轮回光茧之中。
她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将触未触之际——
“且慢!”一声厉喝撕裂寂静!
那被削去修为的紫衣仙君竟挣扎起身,满脸癫狂,指着苏尘嘶吼:“他是假的!葬天神帝早该魂飞魄散!这小子必是葬天教伪造的傀儡!他掌中青灰气,分明是‘腐天蛊’炼制的伪印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化作血符凌空爆开!
血符燃尽,显化出一道扭曲虚影——赫然是葬天教当代教主“幽冥仙帝”的面容!他隔着亿万时空狞笑:“凰冰颜,你被骗了!此子体内,根本没有葬天道基!只有我葬天教秘炼的‘九劫傀儡术’!你若信他,第七纪元最后的真相,就永远埋在归墟之下!”
凰冰颜伸出的手,蓦然顿在半空。
她眸光骤冷,回头看向紫衣仙君,又瞥向血符中幽冥仙帝的虚影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幽冥?你连归墟碑的灰烬都舔不干净,也配提第七纪元?”
她袖袍一挥,霜雪骤聚,瞬间冻住血符虚影。
“砰!”
虚影炸裂,化作无数冰晶,每一片冰晶中,都映出幽冥仙帝本体正盘坐于葬天教祖殿,疯狂吞服“伪天丹”以压制反噬的画面——他眉心裂开一道黑痕,黑痕深处,隐约浮现“葬天”二字的诅咒烙印!
“他已被葬天道基反噬。”凰冰颜淡淡道,“此刻正用伪天丹吊命,苟延残喘。你若不信……”
她指尖轻点,一缕霜气射入紫衣仙君眉心。
紫衣仙君浑身一震,双目暴睁,瞳孔中赫然倒映出葬天教祖殿内景:幽冥仙帝咳出的血,落地即化黑莲;他座下十二尊仙君,已有三人悄然化作石像,表面爬满灰烬纹路……
“够了!”紫衣仙君惨嚎一声,抱头痛哭,修为再度暴跌,竟跌至真仙境!
凰冰颜不再看他,收回手指,转向苏尘,眸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消散。
她终于握住了那枚青铜罗盘。
指尖触到盘面的刹那,罗盘骤然震颤,锈迹剥落,露出底下鎏金铭文:“归墟不灭,葬天不熄。”
与此同时,苏尘识海深处,一扇尘封万古的青铜巨门,轰然开启。
门后,并非想象中的混沌或黑暗,而是一片浩瀚星海——星海中央,悬浮着一座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宫殿,殿匾高悬,两个古篆灼灼燃烧:
葬天殿。
而在殿门两侧,两行血字缓缓浮现,字字泣血,却金光万丈:
【吾以神帝之名立誓:葬尽诸天,方得永恒。】
【吾以凰族之血为契:护汝轮回,万劫不悔。】
苏尘仰头,望向那虚空中若隐若现的葬天殿虚影,嘴角扬起一抹极淡、却重逾万钧的弧度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第八纪元,再无太平。
而他脚下这条道,将踏碎所有仙规,碾平所有神谕,一路葬天,直至归墟尽头。
福泽仙王瘫坐在战车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,望着苏尘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终于挤出一句破碎的呢喃:
“……穷逼……原来是……神帝?”
话音未落,他眼前一黑,直挺挺昏死过去。
战车悬浮于时空乱流之上,四周千余尊仙王,无人敢言,无人敢动,只余下葬天殿虚影投下的阴影,无声笼罩着整片星域,如一道不可逾越的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