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著二秃子的事,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。
陈凌抬头一看,二秃子正从高空俯冲下来,后头跟著那两只散养的跟班鹰。
三只猛禽在院子上空划了个漂亮的弧线,稳稳落在屋檐上。
二秃子如今是越发神骏了。
这两年养下来,这家伙个头比普通老鹰大了好几圈圈,翼展打开足有两米,站在那儿跟个小号的雕似的。
羽毛黑亮如缎,肩背处泛著暗金色的光泽。
一双眼睛琥珀色的,锐利得跟刀子似的。
它那两只跟班就差了点意思。
虽然也比普通老鹰壮实,但往二秃子身边一站,跟土鸡似的,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。
「哟,你还知道回来?」陈凌抬头看著二秃子,「这些天跑哪儿浪去了?」
二秃子歪著脑袋看他一眼,没答理他,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几个竹篮上。
那九只小鹰崽子闻到同类的味儿,顿时炸了窝,叽叽喳喳叫成一片。
有的缩成一团,有的伸著脖子龇牙,虚张声势。
二秃子歪著脑袋看了几秒,翅膀一展,从屋檐上滑翔下来,稳稳落在竹篮旁边。
它低头凑近最近的那个篮子,里头正好是那只刺头。
刺头刚开始还龇牙,小嘴张著发出嘶嘶的威胁声。
可二秃子只是淡淡地看著它,那股子成年猛禽的压迫感,让刺头瞬间蔫了。
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陈凌以为二秃子要欺负小的,正要开口。
没想到二秃子低头啄了啄刺头的脑袋,力道轻得很,跟大人摸小孩头似的。
然后它从嘴里吐出半截没消化完的肉条,用喙叼著,递到刺头嘴边。
刺头愣了一下,闻了闻,然后小嘴一张,开始啄食。
另外两只跟班鹰也落下来。
学著二秃子的样子,从嘴里吐出食物,喂给其他篮子里的鹰崽子。
九只小鹰崽子刚开始还怕,但闻到食物的味儿,肚子又饿,很快就接受了,叽叽喳喳地抢著吃。
陈凌看得目瞪口呆。
「我艹,你这是……,我还没跟你说呢,你就知道要帮我带娃呢?」
二秃子扭头看他一眼,那眼神带著讨好。
然后继续低头喂食,动作熟练得跟老母鸡带小鸡似的。
陈凌蹲下来,看著二秃子耐心地把肉条撕成小块,挨个喂给那九只小鹰崽子。
那两只跟班鹰也有样学样,虽然动作没二秃子熟练,但也在认真喂。
「行啊二秃子,你这觉悟可以啊。」
陈凌笑著拍拍它脑袋,「比我强,我还没这么耐心喂过呢。」
二秃子蹭蹭他的手,继续喂。
九只小鹰崽子吃饱了,一个个趴在篮子里,肚子圆滚滚的,叽叽叫了两声,开始打盹。
二秃子蹲在篮子旁边,翅膀微微张开,把那几只小崽子拢在羽翼下,跟母鸡孵蛋似的。
那两只跟班鹰蹲在两边,一左一右,跟保镖似的。
陈凌看著这一幕,忍不住乐了。
「得,我成多余的了。」
正说著,院墙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紧接著,两道灰褐色的小身影从墙头窜下来,落地无声,动作敏捷得跟猫似的。
是那两只小云豹,闪电和霹雳。
这俩小家伙现在半大不小了。
身上的斑点花纹越来越明显。
四肢修长,尾巴粗壮,看著跟小号的花豹似的。
它们一进院子,就直奔那几只小鹰崽子。
闪电最先凑到竹篮边,伸著鼻子闻了闻。
篮子里那只最小的小可怜刚吃饱,正打盹呢,闻到陌生的味道,顿时惊醒,叽叽叫著往角落缩。
闪电歪著脑袋看了它几秒,伸出爪子,轻轻扒拉了一下。
那力道,跟拨弄毛线球似的。
小可怜被扒拉得翻了个跟头,叽叽叽叫得更凶了。
霹雳也凑过来,学著闪电的样子,伸出爪子扒拉另一个篮子里的鹰崽子。
二秃子抬起头,淡淡地看了两只小云豹一眼。
那眼神,跟说「别闹」似的。
闪电缩回爪子,蹲在篮子旁边,歪著脑袋看那只小可怜,尾巴轻轻甩著。
霹雳也老实了,趴在地上,两只前爪交迭,下巴搁在爪子上,眼巴巴地看著篮子里的小鹰。
陈凌看著这俩小家伙,笑了:「咋的,你们也想当奶妈?」
闪电扭头看他,眨巴眨巴眼睛,又转回去看小鹰。
过了一会儿,它又伸出爪子,这次不是扒拉,而是轻轻摸了摸小可怜的脑袋。
那动作,跟人摸猫似的。
小可怜被摸得一愣,也不叫了,就那么仰著脑袋看闪电,小嘴一张一张的。
闪电收回爪子,舔了舔自己的爪垫,然后站起来,转身跑了。
陈凌正纳闷呢,没一会儿,闪电又回来了,嘴里叼著半只没吃完的野兔腿,放在竹篮旁边。
它用鼻子把兔腿往篮子里拱了拱,那意思很明显:给你吃的。
陈凌哭笑不得:「人家吃肉的,你这兔腿它啃得动吗?」
闪电不理他,继续用鼻子拱。
二秃子低头看了看那兔腿,用喙撕下一条肉,喂给小可怜。
小可怜倒是来者不拒,叽叽叫著吃了。
陈凌看看二秃子,又看看闪电,摇摇头:「得,我这主人成摆设了,你们一个两个都帮我带娃。」
话音刚落,院门口传来一阵「汪汪」声。
小铁蛋颠颠地跑进来了。
这小藏獒,现在长到四五十斤了,毛茸茸的,圆滚滚的,看著跟个毛球似的。
按说藏獒这岁数应该开始显凶相了,可小铁蛋倒好,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憨厚劲儿。
那眼神,温顺得跟金毛似的,见谁都摇尾巴。
它跑进来,先凑到陈凌跟前,用脑袋蹭蹭他的腿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然后看见竹篮里的小鹰崽子,顿时来了兴趣,凑过去想闻。
二秃子抬头看它一眼,没动。
闪电和霹雳也看著它,也没动。
小铁蛋凑到篮子边,鼻子一耸一耸地闻,尾巴摇得欢快。
那只刺头刚吃饱,正要睡觉呢,见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过来,不但不怕,反而激发了凶性,伸著脖子叽叽叫,小嘴一张一张的,想啄。
小铁蛋被啄了一下鼻子,缩了缩脑袋,但没跑。
反而又凑过去,伸出舌头舔了舔刺头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