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几天没见面,季长宁却觉得他有些陌生。
季长宁站在玄关愣了几秒,走上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,又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,他蹲下去给沈逸尘换鞋,温顺地把自己的后颈露给对方看。
沈逸尘低头看他,笑了一下,“这么听话。”
季长宁动作一顿,又听那个男人说:“可以,我很满意。”
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,沈逸尘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打量,对季长宁来说这动作挺侮辱人的,特别是当沈逸尘说把屁股洗干净,他眼睛一瞬间红了。
“怎么,不愿意?”沈逸尘挑眉,语气有些冷。
季长宁摇了摇头,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,低声说:“好。”
他挣开沈逸尘的手,脚步混乱地往浴室走。
沈逸尘看着他的背影,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凶了。
真没用,一点不经吓。
季长宁在浴室里哭了很久,没什么大不了的,又不是没做过,他安慰自己。
等他洗完出去,眼睛红的像兔子,沈逸尘正在客厅捣鼓黑胶唱片机,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先去床上等我。”
季长宁就听话地回卧室了,门没有关,他竖起耳朵听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。
他知道屋里有这个唱片机的存在,但他根本没靠近过,一是不懂,二是怕弄坏了,沈逸尘是个挥钱如土的男人,他置办的东西季长宁压根不敢碰。
过了好一会,外面声音停下来,沈逸尘去了浴室,季长宁整颗心都要提起来,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,突然沈逸尘又折回来了,叫他待会过去。
季长宁蹲在浴缸旁帮他洗头,手指轻柔的按摩头皮,沈逸尘闭着眼睛问:“挺熟练的,以前也这样为别人做过?”
季长宁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把边缘的泡泡擦掉,以防流到别的地方,“帮弟弟妹妹洗过头。”
沈逸尘笑了一下,“哦,还是个好哥哥。”
之后两人再无说话,季长宁伺候他洗完头,脚都要麻了,站不稳,沈逸尘便把他拉入水中。
没有季长宁想象中的那么可怕,沈逸尘之前那作派还以为他要搞s那个什么,他都做好明天下不了床的准备,但沈逸尘在这方面总是很照顾他,他获得的快乐远比痛苦多。
做完后季长宁使不上劲,沈逸尘还把他抱回了房间。
这时已经快要十一点,沈逸尘相比进门时温和了很多,“你睡吧,明天早上还要去开学报到。”
季长宁在床上侧躺着,从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嗯,比不上他肚子的咕噜声,他有点尴尬地抬头看沈逸尘。
“没吃晚饭?”沈逸尘问。
“嗯。”其实他中午也没吃,没胃口,晚上还没准备做饭沈逸尘就来了,又这么折腾,他饿的有点晕。
沈逸尘没再说话,出了卧室。
季长宁昏昏欲睡的时候被沈逸尘叫起来了,他坐在饭桌前还感觉不可思议,小声问:“你还会做饭啊?”
他以为这种公子哥向来五指不沾阳春水,其实尚景那处也是有厨房的,他们从来没用过,唯一派上用场的是冰箱,他很喜欢吃雪糕。
桌上面前放了两碗面条,卖相不咋样,肉片青菜混杂在一起,但吃起来味道意外的好。
沈逸尘那份比季长宁的少,他过来时刚结束一场饭局,“出国念书的多多少少都会一点,饮食习惯差异太大,就只好自己动手了。”
“喔。”季长宁低着头喝汤,他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平淡的对话。
“要不要请个阿姨给你做饭?”沈逸尘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季长宁不明所以,咬着筷子问他。
沈逸尘看多两眼他红润的嘴唇,“你会做饭吗,以后住这怎么解决吃饭问题。”
季长宁又低下头,“军训要求住宿,以后……以后再说吧。”
沈逸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吃完饭后季长宁自觉地收拾碗筷洗干净,沈逸尘又继续弄他的唱片机,季长宁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,看困了,就回去卧室,很快就睡着,连沈逸尘是什么进来的都不知道。
第二天,沈逸尘亲自陪季长宁去学校报道,季长宁原本不想他来的,觉得很别扭,他们这样的身份让他感觉尴尬。
但一进学校,一眼望去全是跟他一样的大一新生,很多都是由家长带着来的,他们说说笑笑,季长宁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离世的父母,以及还在医院里的叔叔,他心里酸的冒泡。
没有家人会陪他来。
沈逸尘带着他跟随指引去到教学楼架空层,在茫茫人海中搜寻他的专业班级,找到后跟助班确认好身份信息签名报道,助班给了他宿舍的钥匙。
行李也是沈逸尘一块帮忙搬上去的,整整八楼,连电梯都没有,两人都出了一身汗,沈逸尘从宿舍门口望了一眼里面,有点嫌弃。
季长宁很镇定,其实环境还好吧,就是水泥地板,上床下铺,面积不大,往好里想,不显脏呢,整体色调本来就是灰不溜秋的。
里面已经有宿友在,看长相很明显是一家四口,众星捧月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孩,他拘谨地看向他们,迟疑说:“呃……你们两个都是咱们宿舍的吗?”
沈逸尘笑了一下,拍了拍季长宁的肩膀,“这位才是。”他今天穿的很休闲,看上去更年轻了,跟季长宁站一块像是同龄人。
“喔,你们什么关系呀,长得都这么俊。”宿友的妈妈好奇地问。
季长宁很紧张,他真怕沈逸尘乱说话,他在视角盲区掐了沈逸尘一下,心脏怦怦直跳。
沈逸尘语气很随和,“他是他表哥,我们家的孩子长得都挺好看的。”
季长宁的心放下来,他向大家打了个招呼,然后就忙着整理自己的床铺,沈逸尘站一旁跟家长们闲聊,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一等一的强,他们问季长宁是哪里人,什么学校念的高中,平时怎么样,沈逸尘都一一答出来了,他说的并不详细,比如告诉他们在镇上念的高中,具体什么镇他又不仔细说,真较真也挑不出错处。
季长宁挂蚊帐挂的很艰难,沈逸尘看到后就跟他一起钻进去帮忙弄,单膝跪在床板上,他们离得很近,空间又狭小,难免就会碰到,季长宁就会做贼心虚地看宿友有没有发现。
沈逸尘用夹子把蚊帐上方固定好以防它垂下来,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往下看了眼硬邦邦的床伴,“确实硬,跪着难受。”
季长宁的脸微红,想起以前在尚景的宿舍时跟他说的话。
收拾好宿舍以及临近中午,开学报道有两天时间,今早上就只有两人到了宿舍,宿友是外省人,他们一家子出去找饭店聚餐。
宿舍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?”沈逸尘问他。
“我想去饭堂。”季长宁坦白,他确实想试试。
于是他们就在饭堂里吃了一顿饭,原以为沈逸尘会嫌弃,结果他表现的毫无所谓,还说:“跟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。”
季长宁惊讶地看他,“你还来过我们学校啊。”
听沈逸尘讲了才知道,是他以前的同学在z大念书,他过来玩过几次,怪不得他带着自己报道和去宿舍都那么熟练。
吃饱后他们还去了超市一趟,买了很多生活用品,然后他们就告别了。
季长宁要留在学校军训,接下来他们还真就半个多月没见过面,军训结束当天把沈逸尘把人接去改善伙食,沈逸尘看着他说,“黑了这么多,给你买的防晒没用?”
“用了,但经常忘记涂。”
晚上沈逸尘扒光他衣服时看了好久,季长宁被衣服遮住的皮肤依然白的晃人,胳膊、脚踝、脖子却被晒的棕红,穿着衣服的时候不觉得,脱了才发现色差很大,视觉效果非常惊人。
季长宁恼火地瞪他,抓过被子把自己盖住了,“不做就算了。”
沈逸尘逗他,“拍个照纪念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季长宁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了。
他现在跟沈逸尘相处时要自然很多,跟在尚景时很相似,沈逸尘不会刻意为难他,只要他表现的听话一点。
临睡前季长宁问他自己能不能在学校住宿。
“为什么?”
季长宁没什么底气地解释:“我跟宿友都处的挺好的,又是一个班的同学。”
沈逸尘倒是没多想,说随你喜欢,还跟过来人一样叫他珍惜学生时期的友情。
于是那套江景房只有沈逸尘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过去,他还把自己的课程表复印了一份给沈逸尘看,告诉他什么时候自己是有空的。
一开始他们见面频繁,季长宁有些招架不住,他还参加了两个社团,来陪沈逸尘就必定推掉很多工作,宿友周末时也经常约着出去玩,他也不方便过去,还有班级聚会,学校活动等等,他要把时间留给沈逸尘。
沈逸尘见他在那纠结,渐渐降低了见面的次数,让季长宁放心出去玩,享受他的大学生活,有时候他们一个月都不见得见一次面。
当然,别奢望沈逸尘会守身如玉,没有季长宁也会有别的李长宁、张长宁、郑长宁。
季长宁偶尔都会忘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,但银行卡上源源不断打进来的钱在提醒他,这些钱可以让他过得很潇洒,但他没有拿去挥霍,而是攒起来了。
沈逸尘确实大方,不到一年他就攒够了移植手术的费用。
沈逸尘给他打钱的习惯一直持续到十年后。
一开始的名义是给他学费、生活费。
等他工作了,就变成零花钱和家用。
作者有话要说:回忆到此为止,下一章就是进行时啦。
可不可以给我的预收文一个收藏呢,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拜托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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