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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二章 细数大荣之罪(第2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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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终于笑了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:“你比当年那个穿西装来收租的年轻人,狠多了。”

离开时,寺内原在楼梯拐角停下。石田光政立刻递上帆布包。寺内原打开,里面是三份文件:一份地产署出具的产权链证明,一份海托银行破产管理人签字的资产移交清单,还有一份钢印鲜红的《尖沙咀新××大厦历史租约效力确认书》——落款日期是今天凌晨两点,签发单位赫然是**香江特别行政区房屋事务委员会**。

“谁批的?”石田光政声音发紧。

“船王的二公子。”寺内原合上包,“他今早六点给我发了条短信:‘家父阅毕,即刻生效。请高抬贵手,莫令老父难堪。’”

石田光政怔住。寺内原已迈步下楼,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,像一记记闷鼓。

回到半岛酒店,寺内原直接走进商务中心。前台小姐刚递来三封信,其中一封火漆印正是凤凰衔珠。他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便签,字迹苍劲有力:

【林先生台鉴:

马会恐多耳目。不如移步清水湾游艇会,明日午时,敝人备好龙虾与波尔多,静候教益。

——李】

寺内原把便签撕成四片,扔进碎纸机。机器嗡鸣声中,他拨通一个号码。

“喂,凉子小姐?”他声音轻松,“上次说的京都古董商……对,就是卖唐三彩那个。他最近在香江?好,麻烦帮我约一下,就说我想看看他手里的那套宋代茶具——听说是当年镰仓幕府将军用过的?”

电话那头传来药师寺凉子清冷的笑声:“寺内君,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,跟一个正在被国际刑警追查的文物走私犯吃饭?”

“当然不确定。”寺内原望着窗外维港初升的太阳,笑容如刀锋般锐利,“所以我才要你帮我约——毕竟,总得有人替我挡掉那些,不该出现在清水湾游艇会的‘偶然’镜头啊。”

挂断电话,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黑檀木盒。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铸着模糊的“东京帝国大学经济学院”字样。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
寺内原用拇指摩挲徽章背面一行小字:**1947·昭和二十二年·经济学博士论文答辩通过**

窗外,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维港。船身巨大,涂装崭新,桅杆顶端飘着面小小的日本国旗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石田光政问的话:“社长,您到底想要什么?”

当时他没答。

此刻,寺内原把徽章放回盒中,合上盖子,轻轻叩了三下。

第一下,是东京帝国大学图书馆地下室,他第一次看见父亲未出版的战后经济手稿时的震颤。

第二下,是去年今日,他在涩谷街头被黑衣人围堵,对方甩给他一张支票,上面写着“封口费五十亿日元”。

第三下,是此刻。

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钱,不是楼,不是银行牌照。

他要的是——

当整个香江的资本巨鳄以为自己在围猎一头幼兽时,那头幼兽忽然亮出獠牙,露出的却是比他们更古老、更幽暗、更不容置疑的骨骼。

而这副骨骼的名字,叫做:历史。

手机又响了。是汇丰银行合规部总监。

“寺内先生,您抵押的那笔八百亿円……”对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们刚刚收到伦敦清算所通知,资金链已完全闭环。另外,船王先生的私人飞机,已经起飞前往清水湾。”

寺内原望向落地窗外。海天相接处,朝阳正刺破云层,将整片维港染成一片沸腾的金红。

他按下接听键,声音平静如深海:

“告诉总监,把我的信用证,提前一天贴现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寺内原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划过黑檀木盒冰冷的表面,“帮我查查,一九四七年,东京帝国大学经济学院,有没有一位叫‘寺内健一’的博士生,申请过赴香江调研殖民地金融体系的奖学金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。

“寺内先生……您父亲的名字,是‘寺内健一’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马上查。”

寺内原挂断电话,起身走向落地窗。玻璃映出他的脸,年轻,冷静,瞳孔深处却烧着两簇幽蓝火焰。

风从半开的窗隙钻入,掀动办公桌上那份《香江经济日报》。头版标题赫然印着:

【会德丰突传重大人事变动!执行董事兼财务总监林某,因个人原因即日辞职】

配图是会德丰大厦门口,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低头快步走入出租车,后颈汗湿了一小片。

寺内原没看报纸,只伸出食指,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,缓缓写下两个字:

**父亲**

字迹很快被窗外涌入的暖风抹去,只余下一道细微水痕,蜿蜒向下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
他转身,从保险柜取出另一份文件——黄长展家族信托基金的最终清算报告。翻到最后一页,一行小字引起注意:

【附注:该信托曾于一九七九年,向东京帝国大学捐赠一笔匿名资金,用途注明为‘战后经济重建史料整理专项’】

寺内原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
原来有些韭菜,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了被割。

而是等着,长成一片森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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