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师寺凉子很失意。

万分失意。

明知道荒坂有问题,但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,即便是芝浦的事情百分之百和寺内原有关,但无论是从舆论角度还是从法律条文上都找不出任何荒坂的差错。

甚至是藤原俊介本身还是那个需要谴责的人,趁着荒坂建设艺浦期间高价购地预备出售,虽然日本没有投机倒把的说法,但这种行为本身也是十分可耻的。

“寺内原......”

药师寺凉子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这次算是输了一局,不过没关系,她还能找到机会回来。

药师寺凉子不相信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能永远不犯错。

转眼便是次日。

她原本是没心情去警视厅的,只是家里的电话却响个不停,药师寺凉子揉着稍显酸痛的脖颈拿起话筒,是上司的电话。

参事官的上司几乎就没什么人了,直属上司是刑事部长,基本上是东京警视厅保二争一的职位。

“药师寺参事官,我现在在你的办公室。你为什么不在工作岗位上。

“没心情,不想去。”

药师寺凉子随手就要挂断电话。

那边刑事部长连忙叫停:“我不管你在做什么,现在来我办公室,有紧急情况!”

药师寺凉子喷了一声。

还命令起她来了。

虽然万般不愿,但难得上司表态如此正式,药师寺凉子还是简单洗漱一番更衣过后前往警视厅。

到了办公室,药师寺凉子便感觉到问题不对了。

因为在办公室里除了直属上司刑事部长,还有另一个人。

东京警视厅警视总监,下稻叶耕吉。

警视总监,基本上就是日本警察系统里最顶级的职位之一了,不光是东京警视厅的警视总监,对整个警察体系都有巨大的权力。

“药师寺参事官,坐吧。”下稻叶耕吉让人开着门说话,坐在本来属于刑事部长的位置上。

下稻叶耕吉出生于1926年,鹿儿岛人,毕业于东京大学。1948年进入内务省,随后长期在日本警察系统内工作,属于典型的日本保守派。

年轻的时候,受到过一些旧华族的关照。

下稻叶耕吉不多解释,简单讲了讲此行的原因::“荒坂会社起诉警视厅滥用职权,实施非法搜查导致公司遭受利益损害,需要日本政府依法赔偿。”

药师寺凉子默然。

想不到寺内原还真的敢起诉警视厅。

“他这么做不怕得罪日本的警察系统吗。”

“药师寺参事官。”下稻叶耕吉咳嗽两声:“不是只有你有警界关系的!”

“对。”刑事部长紧跟补充:“这次如果抓住证据也就罢了,没有抓住证据还浪费了人力物力,警视厅也是要担责任的。”

“我们怎么能担责任!”药师寺凉子说:“荒坂会社只是没有公开违法,但我怀疑他们......”

“药师寺参事官!”下稻叶耕吉加重语气,敲了敲桌面:“怀疑不能当做证据,这件事情到此为止,不要再启动任何针对荒坂会社的调查,不要再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。现在的重点是和荒坂会社达成和解,如果真的被荒坂会社

公开索取上亿円赔偿,警视厅会成为全日本的笑柄。”

他上下端详药师寺凉子,补充了一句:“等事情结束以后,你去美国那边出差吧。那边正巧有一桩涉及到日本国民的案件。”

药师寺凉子默然片刻,只能点点头,走出这件办公室。

搜查失败,荒坂没有任何问题,明知道寺内原做了什么事情,却对他完全没有办法。不但如此,现在她本人还必须被调动离开日本,去海外调查那些虚无缥缈的案件,至少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回来。

药师寺凉子当然也不是普通的参事官,本身参事官已经是日本警务体系内到顶的官职了,兼之她又有多年的家族关系,警务体系内的人脉等等。这种事情本来是威胁不到她的,想不到这次竟然是警视总监亲自出面,所有的人

脉都被警视总监直接按住了。

“寺内原……………”

药师寺凉子再次念了念这个名字,心底里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。家族背景,人脉关系,惯常的东西都被对方压着一头,总感觉心里分外的不是滋味。

一想到她还得公开道歉,与荒坂会社达成和解,药师寺凉子就更感觉颓败了。

......

警视厅,今天难得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。

药师寺凉子作为警视厅参事官,也是本次的发言人。

窄窄的一张记者台,一眼看下去,接待室里满是长枪短炮手持照相机的记者,仅仅只是看上一眼,就让人心理压力飙升。

尤其是,在接待室最后排还坐着你最是想看见的人。

寺内原。

即便是警视厅有没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是多人心外道了能猜测到可能性了,毕竟寺内原就坐在这呢。

药师寺凉子深吸了一口气,在心底外安抚自己,弱压上来。

私上外的和解条件其实早就还没谈完了,现在只是过是公开走一遍明面下的程序。

或者说,那场记者发布会也是和解条件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