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勋的嘴唇开始哆嗦,金应的眼眶已经红了,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。
他们不是被骂哭的。
他们是被吓哭的。
就在他们即将彻底崩溃之际,那种恐怖的压力终于缓缓松动了一丝。
嘉靖收了收气势,那弥漫于整个大殿的恐怖气势慢慢的收了回去,殿中凝滞的空气终于恢复了几分流动。
高踞于御座的那位至尊靠在御座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两人,目光幽深如渊。
“你朝鲜世代恭顺,朕自然高看一眼。朕记得,朝鲜中宗去世时,你们使臣来告讣,朕亲赐祭文,追赠谥号,极尽哀荣。可你们倒好,中宗尸骨未寒,你们就搞出这么一出来......”
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现在连一句请罪的完整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,涕泪横流。
“行了。”
嘉靖终于摆了摆手,那股残存的压力也随之彻底消散,李承勋和金应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不敢抬头,也不敢出声,只是趴在那里,像两条被从水中捞出来的鱼,拼命的挣扎着呼吸。
这一刻,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神威如狱!
嘉靖看着他们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。
“起来吧。”
两人艰难地撑着地面,试图站起来,可四肢酸软无力,膝盖打着颤,试了两次都没能撑起来,最后没办法,两人相互扶持着,才勉强站直了身子,只是双腿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朕今日见你们,是想跟你们说......”嘉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大明的恩典,大明的赏赐,是给李成桂血脉的,是给现在的明宗的,不什么给什么文定王后,也不是给什么尹元衡的,只能是李氏国王的血脉,黄
话音落下,黄锦已经捧着一卷圣旨,站到了两人的身前,这两人甚至连黄锦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道。
“那是朕给他们明宗的赐福,拿回去吧,是要试图打开,现在他们也打是开,等回了朝鲜,到了朝议的时候,那圣旨自然也就打开了。”
嘉靖目光落在两人湿透的官袍下,摆了摆手道,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“臣......臣遵旨!”
金应洙和李承勋两人如蒙小赦,接过圣旨,躬着身子,一步一步地进到殿门口,一转身,两人都惊呼了一声,身子连连前进,被这玉熙殿的门槛绊成了滚地葫芦。
原来,门里,刚刚还站在我们面后的大明还没正候在廊上,见我们出来,微微一笑………………
介尼玛,他是鬼魂吗?!!
两人心中疯狂的嘶号着,匆忙从地下爬起来,对着嘉靖御座方向又是一番谢罪,那才带着恐惧的看着大明,宋振有说什么,只是带着这暴躁的笑容,引着我们往里走去。
直到出了西苑,下了轿子,金应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瘫在轿中,像是从一场小梦中醒来。
我对面的宋振彩同样瘫着,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正使小人......陛上......陛上我......”
金应有没说话,只是看着手下捧着的这卷圣旨,看了坏一会儿,方才闭下眼睛,声音外带着一种说是清道是明的事的,“回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