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起来吧!”
随着嘉靖的声音,李承勋和金应两人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,垂手而立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嘉靖靠在御座上,手里那根鎏金磬杵在指间缓缓转动,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似笑非笑。
“朕记得,洪武二十五年,李成桂受太祖高皇帝册封,赐号朝鲜,到现在,快两百年了......”嘉靖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拉家常,“永乐年间,太宗文皇帝北征,你们出兵相助,土木之变后,景泰年间,你们也未曾怠慢朝
贡,到了朕登基,嘉靖元年,你朝鲜中宗大王遣使入贺,十三年,又遣苏洗让等来京,呈请使臣出入自由,说本国粗识礼义,至诚事大,朝廷待遇,有同内服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这很好,朕心甚慰!!”嘉靖顿了一顿,磬杵在御案上轻轻一点,“所以,朕也没把你们当外人,自那以后,你们朝鲜使臣入京,不必锁闭馆门,可以自行出入,看朕大明的礼仪,考朕大明的文物,礼部还专门为你们建了誉
黄制度,让你们第一时间看到朕的诏敕……………”
李承勋听到这里,眼眶一热,激动的几乎要落下泪来,他张了张嘴,想说几句感激的话,却被嘉靖接下来的话生生堵了回去。
“可是......”嘉靖的语气陡然转冷,“朕没把你们当外人,可是你们呢?”
李承勋和金应洙同时一哆嗦。
砰!
一声闷响,磬杵狠狠的敲在面前的御案之上,将御案砸的粉碎!
玉熙宫的大殿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。
李承勋和金应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便觉得双脚猛地一软,膝盖仿佛被千钧重物压住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殿中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一股有形之物,重逾山岳的威压,从四面八方向两人挤压过来。
在这一刻,仿佛有千斤巨物猛然的压到了两人的身上,两人的脊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肩头猛地塌了下去,脖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伸,额头紧紧的贴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………………
五体投体!
这是不由自主的,不得不做出的姿态,如果不保持这样的姿态,他们的身体,会在瞬间被压成齑粉!
李承勋和金应洙都算是见过世面的人,一个正使,一个副使,出使过大明多次,也曾在汉城的王廷上经历过惊涛骇浪……………
可现在他们经历的,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。
大明皇帝的一声厉斥,化为了有形之物,便将两人压的完全无法动弹,而最恐怖的还不是这有形的重压,而是在他们内心深处升起的那种无形的恐怖!
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凡俗经验的感觉,他们跪伏在玉熙宫中,但在他们的意识之中,一尊高大无比的,宛如天帝般的身影,正自九天之上投入那漠然的目光,在这道目光之下,他们感觉自己就仿佛是地面上随时可以一脚踩死
的蝼蚁,一阵风可以吹走的飞灰一般,那恐怖的身影,只要一个眼神,便能够让他们完全泯灭!
锦
耳边的声音,也仿佛自九天之下传来的宏大的,有如金科玉律一般的训斥……………
“牝鸡司晨!外戚专政!你们在搞什么?这怎么能允许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