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理部内,严嵩继续向景王介绍着。
他指着东墙根那张空空荡荡的小书案道,“那是海刚峰的位置。海刚峰现在人在江南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本经编撰之后,陛下让他负责建立官田司,不过,现在官田司只是一个空架子,刚峰准备从江南开始打开缺口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,“官田法废弛已久,天下官田早被侵吞了大半,海刚峰这一次欲借着漕粮案的机会,把松江徐家的二十万亩,连同三府五十七户势豪的田产,全部收归官有。这只是第一步,往后,苏松
常三府乃至整个南直隶的官田,都要一点一点厘清、收回、登记造册。”
“不愧是海刚峰哪,这种事情,也只有他能够办到,也只有他办,父皇才能放心啊!!”景王抽了抽嘴角,笑了笑。
“至于老臣,蒙陛下信重,总揽真理部全局。”
“老首辅德高望重,坐镇真理部,天下之幸啊!!”
“殿下过奖了,德高望重谈不上,主要是陛下的信重。”严嵩笑了笑,对于景王塞的这顶高帽子并不大意,话锋一转,道,“殿下,若是老臣没有猜错的话,陛下如今让你学工部二司,应该只是一个铺垫,不久以后,您现在学
的工部二司应该会有工部剥离,挂到真理部名下......”
景王先是一愣,旋即明白了过来。
了解了整个真理部的架构之后,他清楚的知道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
真理部中,个个都是悟道者,每一名悟道者,都开辟了自己的道路,但他们说到底还是朝廷的官员,不可能只是管着自己的修行不顾自己手中的事情,严嵩说的没错,真理部的建立,就是为了替换整个朝堂做准备的。
毕竟如今朝堂上下,全都是儒家的官员,而未来悟道的不可能都是儒家的人,诸子百官,谁知道哪一天会冒出来一两个天才,而一旦悟道,各自的意志恒定,自然会和儒家的理念格格不入,若是朝堂上下,还都是儒家读书人
的话,必然会引起冲突的,陛下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,儒家在朝堂上的力量削减是必然的事情,这一点,在座的心里都很清楚!
不过,对于这件事情,他也是乐见其成的。
***
代王府。
自打去年腊月,代王朱廷埼被陛下钦点为宗正,这王府便一日比一日热闹起来。
本来,他在京城是没有王府的,这座代王府还是藩禁解除之后,他才买下来的,以前,藩王进京,要么住东安门的十王府,要么住会同馆,这些,在大明会典之中都是有着严格规定的。
不过,既然藩禁解了,他也就没有必要住在那些地方了,又不是没钱,更何况,他已经是宗正了,还住十王府那样的地方,实在是有些不搭。
王府深处的一座偏僻殿阁中,灯火通明。
殿阁不大,只有三间,四周被高墙围住,墙外种着一圈松柏,树影森森,将殿阁遮得严严实实。
这里原本是府中闲置的库房,如今被改作了一处临时的修行之所,供那些得了功法的宗室子弟修炼之用。
殿阁中,十几名年轻的宗室子弟盘膝而坐,每人面前放着一个蒲团,蒲团前是一本手抄的经卷,封面上写着“九霄龙吟惊天变·初篇”。
他们的年纪都不大,最年长的不过二十出头,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,个个身着素色道袍,发髻束得整整齐齐,面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忐忑。
他们已经在这里修习了将近两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