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盐御史鄢懋卿运河遇匪,五百万两盐课银被劫!”
话音落下,玉熙宫内,刹那间陷入一种彻底的凝滞!
“你说什么?”
嘉靖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子看不清摸不着的气息,传到众人耳中,让殿中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张宁垂着头,只是将手中的奏章又举高了几分,“皇爷,扬州急奏,巡盐御史鄢懋卿于运河之上遇匪,五百万两盐课银……………尽数被劫。”
“五百万两,尽数被劫………………”
嘉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殿内的气温骤然开始下降。
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,刺骨的冰寒从御座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铜炉中那袅袅升腾的龙涎香烟气,原本笔直上升,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扭曲、盘旋、下沉,凝固,化为一片片细碎的冰晶,闪烁着幽冷的光,随即簌簌地落在金砖上,发出细密如砂的轻响。
金砖地面上,一层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,从御座下方开始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,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霜花沿着砖缝的纹路攀爬,结成细密的冰棱,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冷光。
帷幔微微颤动一下,原本柔软下垂的褶皱此刻纹丝不动,边缘处凝出细碎的白霜。
殿中所有人同时承受到了这极致的寒意。
然后,让高拱悲愤交加的事情发生了......
严嵩面色微凝,周身的春秋正气自然流转,将寒气隔绝在体外,张居正眉头微蹙,青气在周身流转,同样挡住了寒气的侵袭,黄锦与陈洪各自体内真气自发运转,护住了心脉。
唯独高拱。
这位内阁中唯一还没有踏入超凡的阁老,在寒潮袭来的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不妙。
那股寒意来得太快、太猛,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先是脚底传来一阵彻骨的冰冷,像是赤脚踩在了腊月的冰面上,紧接着那股寒意便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攀爬,掠过小腿、膝盖、大腿,直冲腰腹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,却发现双腿已经冻得发,膝盖关节像是被冻住了一
般,根本弯不下去。
“阿嚏——!”
一个响亮的喷嚏在寂静的玉熙宫中炸开。
高拱还没来得及捂住口鼻,第二个喷嚏紧接着跟了上来:“阿嚏!阿嚏!”
随着喷嚏声,胡须上也凝起了一层白霜,连眉毛都挂上了细碎的冰晶。
“阿嚏——!”
又是一个喷嚏,震得他身子猛地一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冻死在这玉熙宫中的时候,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。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气息从那手掌中涌出,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侵袭他身体的寒气瞬间隔绝在外。
高拱只觉得那股彻骨的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开,暖意从肩头迅速蔓延至全身,冻僵的关节渐渐恢复了知觉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面色从通红渐渐恢复了正常,只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转过头,看到张居正站在他身旁,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,周身气流转,面容平静如水。
“多......多谢。”高拱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,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。
张居正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目光转向御座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