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四十一年三月,京城还算是平静,京城的百姓除了感觉工地多了,人多了之外,倒也没有太多的变化。
可是朝堂上的官员们,每一个都能够感受到那一股无形而致命的压力。
因为他们发现,世道好像变了。
以前他们想干什么事情,很少有干不成的,不想让人干成的事情,别人是一件都干不成。
可是现在,他们想干什么事情,好像都干不成了。
抑制皇权,打压宗室与勋贵,把持朝政,掌控话语权………………
这些,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,在这一年之间,丧失殆尽。
而他们,好像什么都做不了。
整个朝堂,都变成了嘉靖的一言堂。
所有重大的决策,俱都出自嘉靖之手,并强力的推行下去,他们根本就阻止不了。
只能眼睁睁的,仿佛路人一般看着局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,甚至到现在,脑子还是一片懵逼,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。
最让他们恼火与无奈的是,他们发现,躲在西苑的那位皇帝陛下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……………
最要命的是,这种无视是双向的。
皇帝无视了他们,他们也无视了皇帝!
是的,无视了皇帝。
以前那个漏的仿佛筛子一般的西苑消失了。
他们熟悉的,交好的,能够用的上的内官们全都不见了,所有在西苑听用的内官们好像都换成了新面孔。
这些新面孔与他们的前辈们完全不同,不成任何压力,也不向外透露任何消息,宫内通往宫外的消息渠道已经完全绝缘。
宫里的消息隔绝了,内阁也是一样的!
以前他们的老大都在内阁,各个派系内的中坚力量也都在内阁,但是徐阶死后,一切都变了。
内阁四人,有三个是圣贤垂青的贤人,身边的侍读学士们全都换成了自己的弟子,唯余一个高拱,却已经是性情大变,而且,很明显失去了所有的话语权,完全沦为了核动力牛马,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执行层,他身边的侍读学
士们,也都换了人,这也是朝堂最不能接受的。
严嵩三人都收了弟子,将身边的侍读学士们换成了自己的弟子,倒也情有可原,可是高拱呢?
他身边的侍读学士竟然换成了宗室的人,这些宗室子弟都是通过了宗人府的考核的年轻人,一个个的活力满满,却都很谨慎,和外臣没什么交情,更不要提帮他们传递消息了。
而最让他们心慌的是,已经被打压了一百余年,打的跪到地上跪黄金的勋贵们似乎也有了动作。
荒废多年的幼官舍人营又重新开启了,六年一次的会举,竟然提前了一年,还是和春闱一起!
换成一年多前,他们不会多想,只会以为嘉靖是在瞎折腾,但是现在,他们明白,这是重新启用勋贵的信号。
他们也想过反抗,前段时间的搁车便是京城官员们的一次集体抗议,但是这一次的集体抗议,被嘉靖推下来的新考功制度给打的支离破碎,不仅没有取得任何成果,还损失了不少的关键的位置,而这些关键的位置全都被宗室
子弟补充了进来.......
西苑的那们陛下完全没有与他们商议的想法,就是一道中旨,直接换人,而他们却没有办法反抗。
多少年了,文官们都没有这么无力过!
百年积累,一朝尽丧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