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势已起,朕,只是顺势而为罢了!”

嘉靖的语气平淡,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,“你们几个,修行儒门神通功法,也有些时日了,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?”
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
张居正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在体味什么,片刻之后,他开口答道:“回陛下,臣确实有些感觉。自修行儒门神通以来,精力比从前充沛了许多,往常批阅文书到申时便觉头昏眼花,如今到了戌时仍不觉疲惫。连气色也比往年

好了几分,不似从前那般容易病倒。”
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此外......还有一些超出常理的手段。譬如大道纶音,确实能令声音传遍全城,使数万人同时听闻。再如浩然之气,虽尚未能如陛下那般化虚为实,却已能在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

屏障,寻常刀剑难近,还有,力气变大了,只是......”

他微微摇头,面上露出一丝困惑,“这些手段,于朝堂政务并无大用。大道纶音只能用来讲学传道,浩然之气......臣觉得,用来养生还是不错的。”

严嵩接过话头,声音沙哑而平缓,“臣也是如此。春秋正气修习之后,老迈之躯确实有所好转,精神体力皆胜从前,只能帮助臣坚守自心,但于治国理政,似乎并无直接助益。”

只有海瑞面色沉凝,似乎想到了什么,但是,并没有说话。

“你们哪,就是高高在上太久了!”听了两人的话,嘉靖无语苦笑,“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你们有的,是天下最大的权力,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这些俗世凡人渴求的东西你们早就有了,所以才会没什么感觉......海瑞,你说

是不是?”

“陛下的意思是......若是普通人也能天人感应,也能得到天眷,悟出神通功法......?”

“是啊!”嘉靖道,“你们这帮子高高在上的人仿佛无欲无求了,可如果你们只是个平民百姓呢?没权没势,穷困潦倒,忽然有一天,因为机缘巧合,天人感应,悟出了神通功法,你们会怎么样?”

这个问题直接有如一道利剑,猛的扎入张居正等人的心里。

是啊,如果我们不像现在这般有权有势,不像现在这般什么都有了,突然之间天人感应了,得到了神通功法,会怎么样呢?

肯定是先解决自己的需求问题啊!

怎么解决?!

不用细想,想想就觉得麻烦!

看着几人的表情,嘉靖无奈的摇了摇头,“有道是,身怀利器,杀心自起,人若有了锋芒,便容易起妄动之心,特别是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之下......”

“一个一无所有的人,骤然之间得到了超出常人的力量,只要适应一段时间,发现自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,一跃能翻过城墙,衙门的差役追不上他,府县的捕快拿不住他。时间长了,他们就会再害怕官府,不会再畏惧权贵,

不会再遵守那些约束凡人的规矩。因为律法也好,礼法也罢,约束的都是普通人......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海瑞面上停了一瞬,“海瑞,你在地方上当过县令,你说,若是你治下的县里出了这么一个人,你能怎么办?”

海瑞的面色已经变得极为凝重。
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,“臣....……臣不知。”

的确,站在一个知县的角度来讲,面对这么一个人,他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约束。

“眼下神性回归才不过一年,天地灵机还不算活跃,也只有京城这等气运汇聚之地,才能让你们几人悟道,但即使这样,不也出了一个益西多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