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四十年,是一个神奇的年份。
整个京城的百姓,光是吃瓜就吃胖了好几斤。
这不,刚到年底,殿试的风波尚未平息,另一个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从西苑飞向京城的大街小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所有茶馆酒肆的谈资榜首……………
陛下下旨,召天下诸王宗室进京!
京城的老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便是炸了锅般的兴奋。
好大的新瓜啊!
“召藩王进京?这......这可不常见哪!”茶楼里一个常客拍着桌子,眼睛放光,“我活了五十多年,头一回听说这事儿!”
旁边一个老学究捋着胡子,面色凝重:“岂止是不常见。你们可知,自宣德年以后,朝廷便废了诸王定期朝觐的制度,藩王非有诏不得入朝,这是祖制!”
“那些藩王连出城祭祖都要提前向皇帝请旨,更别说进京了。嘉靖二十八年,周府、渖府有宗室越关赴京,十几个人都得了重谴。晋府有位奉国将军,因为越关直接被革为庶人!”
“那是以前了......”旁边一个中年书生语气淡淡,一副子读书人特有的优越性油然而生,“以前,是怕这些藩王生事,可如今是什么年月了?旧历已去,神性回归!陛下已得天命,也是时候解释藩王的事情了!”
“就是就是!”旁边立刻有人附和,“这么多年了,那些藩王们闹出来的事情还少吗?我听说,每年朝廷都会消耗大量的银子供养这些人,要是没有他们,说不定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呢!”
这就是读书人掌握舆论的坏处,当读书人的话语成为底层获取消息的唯一渠道时,整个世界的话语权都是他们的。
“你们说,陛下这一次,是不是真的想要削藩啊?”角落里,一个声音闷闷的道。
削藩!
二字一出,茶楼里安静了一瞬。
这两个字,可不是什么好词,历朝历代,都是混乱的前兆。
特别是在如今的大明朝。
上一个削藩的把自己给削成了历史谜团,如今......
“削就削呗,没什么大不了的!”茶楼中,一个年轻书生说道,面上还带着兴奋的表情,还有一丝义愤填膺,“要我说啊,早该削了,反正那些藩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别的不说,反正河南那边的宗室,一个个的都跟强盗土匪
一般,什么坏事情都干的出来,削了也是活该!”
茶楼里顿时议论纷纷,有说该削的,有说不该削的,有说陛下八成是要给藩王们加俸禄的,有说陛下是要把藩王们都圈到京城来看着的......说什么的都有,莫衷一是,吵得面红耳赤。
反正这瓜,是越炒越热。
这间酒楼,只是京城无数酒楼的一个缩影,在京城之中,无数类似的场景在上演着。
当然,这只是闲人吃瓜,无伤大雅,真正震动的,还是那些藩王宗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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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大同,代王府。
代王朱廷埼接到旨意的时候,正在书房里对着账册发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