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说说吧……………”
嘉靖语气平淡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,殿中的气氛,却为之一滞。
宗室!藩王!
这是大明朝最为敏感的一个问题。
非常敏感!
靖难、夺门、宁王、嘉靖、大礼仪.......
别看文官们时不时的骂一骂那些藩王,还在暗中搞一些小动作,着实糟蹋了不少的藩王,可是,当嘉靖真的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来,这殿中群臣一个个的都小心无比。
没办法,这是一个大雷啊!
甚至可以说是本朝第一大雷也不为过。
中华上下五千年,第一个以藩王清君侧成功的,就出在本朝,就是上头坐的着那一位的祖宗。
看着殿中一个个的都沉默不语听样子,嘉靖撇了撇嘴,目光落到了严嵩的身上,“严阁老,你在朝中最久,又是首辅,你来说。”
严嵩暗叹了一声,只得上前一步道,“陛下,宗室之制是开国之初定下的,当时宗室数量不多,如今过了二百年,世易时宜,天地变化,也是时候该议一议了。”
沃日……………
嘉靖听着严嵩的话,心中顿时不爽起来,差点没一脚踹过去。
你特么什么意思?
把老子的话中译中是吧?
严嵩:是您老人家说要议的,那就议吧,可是怎么议,您得给个章程啊,我可不敢乱说话!
嘉靖狠狠的瞪了这个老滑头一眼,将目光落到了陈讷的身上,“陈讷,你是礼部尚书,大宗伯,你来告诉朕,现在我大明的宗藩的情况如何?详细说说......”
“这………………”陈讷迟疑了一瞬,旋即开口道,“陛下,据宗人府嘉靖三十九年所修《玉牒》,内载全国各地亲王、郡王、将军、中尉、庶人五等宗室,合计......”他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索,然后才道,“若是臣没有记错的话,共有
两万八千余人。“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陈讷沉吟了一下,似乎是在回想着脑海中的资料,又道,“其中亲王二十三位,郡王一百七十七位,将军及中尉约三千余人,其余皆为奉国中尉以下及未封庶人。此数较之嘉靖二十九年所记,又增三千一百余人。”
“二万多人。”嘉靖点了点头,目光又落到了高拱的身上,“高阁老,这么多的宗室,一年供奉要消耗不少吧?”
高拱一怔,站了出来,数据信口拣来,想来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。
“启奏陛下,“据户部嘉靖三十九年决算,天下岁入钱粮以银计约一千八百万两,其中宗室岁支禄米、折银、赏赐、节庆、婚丧、府第修缮等项,合计支银……………
他的声音出现了轻微的停顿,不是在迟疑,而是在着重强调,“八百一十万两。”
八百一十万两!!!
这个数据一出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知道宗室是朝廷的巨大负担,但是大到这个程度,还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。
全年总共收入一百八百万,宗室这两万余人便干掉了八百万,其余一千万给全国分………………
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,大明为什么还没有崩掉啊!
是啊,这样的大明,为什么还没有崩掉啊!
这时,却听高拱又道,“陛下,臣掌户部以来,最头疼的就是这笔账。年年都要拆东墙补西墙,这边挪一点,那边挤一点,才勉强支应过去。臣去年核过一次,光是河南一省,宗室禄米就要支给一百余万石,而该省岁入不过
一百二十余万石,几乎是收多少填多少。山西、陕西、湖广、江西,莫不如此。宗室最多的几个省,地方官府每年收上来的税粮,倒有一半以上直接拨给了本地的藩府,剩下的才够本省开支……………”
一番话下来,安静的玉熙宫之内,竟然起了嗡嗡的低声议论声,能站在这殿中的,都是精英,高拱这番话一出,是个人都能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,如今的各地宗室,已然成为附在大明身上最大的吸血虫了,如果不把这个吸血
虫排掉,大明未来堪忧啊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