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你把他骂死了?”
玉熙宫内,嘉靖一脸懵逼的看着严嵩,仿佛在看一个稀奇至极的动物。
不是,你是严嵩啊!
你是奸臣啊!
你又不是诸葛亮,你怎么把人给骂死了?
倒反天罡了啊!
严嵩此时也有些尴尬,轻咳了一声道,“陛下,其实,当时徐阶已然心如死灰,早存死志,之所以没死,不过是强撑着那一口气,觉得不公罢了,臣帮他把那口气泄了,他......他就撑不住了。”
他也很无语啊。
几十年了,好不容易有个挺直腰板大声说话的机会,结果搞出了这么个乌龙。
“陛......陛下,那现在怎么办啊?”
“什么怎么办,死了就死了,你不是已经吃过席了吗?”嘉靖没好气的道,“他的生死并不重要,怎么处理,你和张居正他们商议着来办,眼下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。”
“臣遵旨,请陛下示下。”
“胡宗宪那边,做的不错,浙江的倭寇已经剿的差不多了,现在都跑到福建那边了,但是今日徐阶所言江南之事,却让朕不得不多想啊。”
“江南?!!!”
听到这两个字,严嵩的目光亦是一凝。
江南,大明的赋税重地,钱袋子,但亦是大明朝最为头疼的地方。
人人都知江南富庶,同样人人都知江南的税积欠严重。
大明朝多代帝王都想要动江南,但是动不了。
“东南财赋,供天下半。然苏松嘉湖,逋赋岁增。非民无田,实豪强诡寄投献,借优免之制,田多而粮少。官府不敢绳治势家,便责粮长赔补,中下之户破家相继。每岁新赋尚可催解十之六七,而累年旧欠,堆积如山,终不
能清。”
这段话,是江南一名官员奏章上写的,嘉靖只看了一眼,就扔到了一边,本来这就是积弊,一百多年的积弊了,还要你来
当时嘉靖也没多想,但是听到严嵩所说的徐阶之语,对于江南赋,多有怨言,言语之间多有怨怼,这才想起来,自己似乎真的是忽略了江南这帮子士绅豪强了。
这江南和老朱家的恩怨,可不是一代两代了。
从开国的时候起,老祖宗怼张士诚开始,到建国以后的南北榜、高赋税再加上几个大案子,江南士绅对于老朱家,怎么可能有好感?
徐阶出身江南,他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嘉靖不知道,但是临了临了了,还以江南之事当成自己行事的理由之一,这就不得不让嘉靖多了几分警惕。
不仅仅是嘉靖警惕,听到“江南”两个字,严嵩也不由沉默了起来。
没办法,他当了二十年的首辅,江南是什么情况,他还不知道吗?倭寇是什么情况,他不知道吗?
但知道了没办法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