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王尹京,裕王主考
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,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。
不过这种沸腾与以往不同,这种沸腾是一种无序的,随机,完全摸不着头绪的。
是的,除了内阁与六部堂官这样的重臣和司礼监的几位大佬之外,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而从西苑之中传出来的这种消息又太过炸裂,炸裂到完全没有前例可循。
感觉敏锐的人知道,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。
感觉迟钝的人觉得,陛下最近有些癫。
都察院的御史更是骚动的厉害,只是之前对于京城的清理让他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,毕竟到了现在,是个人就知道,上头的大佬似乎在京城清场了,很是要清出一批人出去,而他们这些御史,没有一个经的起查的,所以,没
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。
种种原因之下,这种骚动,都被局限在一个不大的范围,就像是焖在了一个盖了盖子的锅里,谁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,但反应都很热烈。
因为这个动作太大,太出乎人预料了。
同样,也意味着一件事情,嘉靖朝的夺嫡之战,国本之争,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但这个消息,大家还没有完全消化的时候,又一个炸弹在士林之中炸响。
考辩经义。
“集天下名儒于京师,辩章学术,考定经义,以正圣学之传。”
这话是内阁在邸报上写的,措辞平和,态度含蓄,像是学术盛会一般客气。
可天下读书人都不傻。
辩经。
这两个字,太有讲究了。
辩者,争也。经者,道统也。辩经之争,即是道统之争。道统之争,你死我活。
自汉武帝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以来,儒门内部的经义之争,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?石渠阁、白虎观、王学旧学之辩......每一次辩经之后,都有人身败名裂,都有家族倾覆,都有学派烟消云散。
如今,天子又要开辩经了。
而且是在京城,在这天子脚下,当着天下人的面。
邸报传出的当天,京城各大书院便炸了。
五日后,从山东、河南、山西来的举子们开始涌进京师,十日之后,通州码头便多了几十条从江南来的船。这些人有的穿着布直裰,有的穿着半旧蓝衫,有的干脆一身粗麻短褐,看着像庄稼汉却满口之乎者也。他们风尘仆
仆地赶到京城,第一件事不是找客栈安顿行李,而是直奔茶馆、书肆、贡院附近的高升店,打听消息。
“张兄,你听说了没有?陛下要在京城开辩经会,各家各派都可以来!”
“听说了听说了!不单是程朱陆王,听说只要是有传承的儒门别派,不论出身,不论名望,全都可以登坛论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