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师傅后院里,堆的东西不少。
真正能直接拿来用的,却没几样。
一辆扔了多年的载货三轮靠在墙角,车斗烂了半边,前轮瘪着,两个后轮倒还在。
钟建国蹲下来,抓着后轮左右晃了晃。
“轴有点松。”
又踩了几下脚蹬。
链条嘎吱嘎吱直响。
马师傅站在门口。
“那辆是人家拿来抵修理费的。”
“修修还能骑,就是没人要。”
钟建国问:“多少钱?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十五。”
“十五你去废品站给我弄一辆来。”
“轮胎都是坏的。”
两个人磨了一阵。
最后二十。
车架算是有了。
真正费事的是电机。
废铁下面那台直流电机,铭牌已经磨得看不清,只剩一个“24V”还能认出来。
马师傅接电试了一下。
没动。
“坏的。”
刘小军蹲在旁边。
“彻底坏了?”
“这哪知道,我每天活太多,懒得修。”
钟源蹲下来,手碰到电机外壳,‘低阶法器维修’的技能就随之启动,探查到底哪里坏了,还能不能修?
结果很明确——马师傅不是懒得修,电机线圈有几个线头烧了,没得修。
但‘低阶法器维修’有过升级,现在不止是能探查‘法器’损毁情况,一些不大的小毛病也能通过消耗精神力进行修补。
“马师傅,这坏的多少钱?”
“五块。”
“坏的也五块?”
“里头的线圈可是铜的。你要觉着自己能修就拿走。”
钟源没话说了,悄悄跟父亲说其实是好的,拿走。
车二十。
电机五块。
两样破东西已经去了二十五。
蓄电池更麻烦。
马师傅这里倒是有好几块。
一块鼓了。
一块漏液。
还有两块看着挺完整,接上灯泡却撑不了多久。
钟建国看了一圈,说:“别在这儿找了。”
供销社每天都有车送货。
汽车淘汰下来的铅酸电池不少。
打火带不动发动机,不等于一点电也存不住。
过了两天,他真从一个司机那里弄回来三块。
先充。
再一块块试。
最后挑出两块状态差不多的。
二十块钱。
母亲看着座位旁边两块沉甸甸的蓄电池,还有些怀疑。
“这么重,车还拉得动?”
“能。”
钟源现在反倒不担心这个。
电机和汽油机不太一样。
小汽油机转起来快,可真要让这么重的三轮从原地起步,还得想办法弄离合、变速。
电机就简单多了。
通上电就能出力。
再把速度压低一些,换成合适的链轮,力气反而不小。
他们要的又不是跑得快。
是拉得动。
第一套链轮装上去以后,车架支起来,电机一通电,后轮呼呼直转。
刘小军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是成了?”
“放下来。”
三轮落地。
钟源坐上去。
一通电。
电机嗡地一声。
车没动。
电机出力不足。父亲买回来的蓄电池太旧了,电量严重不足。
没关系,又是技能用上,消耗点精神力加以恢复修补,让24V的普通铅酸蓄电池能再次发挥作用。
顺带的,钟建国还把链轮重新配过,把速度往下降。
后轴也拆了。
里面一个轴承已经快散架。
换。
上油。
重新调链条。
第二次试车,终于不用踩也能自己起步。
速度不快。
可车一动起来,几个人都盯着看。
刘小军直接跳进车斗。
“试试我。”
“坐稳。”
钟源一拧。
三轮开始慢慢往前走,跟正常人行走差不多。
再加档,车速变快,能抵得上奔跑的速度。
刘小军乐了。
“还真拉得动。”
“再加。”
马师傅店里正好有两袋东西。
一袋废铁。
一袋旧零件。
往车斗里一扔。
又上去一个刘小军。
少说七八十公斤。
这回起步明显慢了。
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可车还是一点点走了起来。
到了门口那段小坡,速度又慢了一截。
钟源调档减速,还双腿踩了两脚。
三轮稳稳爬了上去。
刘小军回头看。
“这比人拉轻松多了。”
这才是钟源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它不快。
可有劲。
平地拉几十上百斤,人基本不用费力。
遇到坡,脚下帮一把就过去。
母亲以后再也不用挑着几十斤东西走几里地。
不过第一次跑远一点,问题又出来了。
电机太热。
电还是掉得快。
回来以后,钟家父子重新拆。
后轴涩一点。
链条歪一点。
轮胎软一点。
单看都不算大毛病。
可全加起来,就一直在白白吃电。
调后轴。
补胎。
给链条找正。
电机位置也重新挪。
最重要的是继续降速度。
速度从原先想要的二十多,压到空车最快十八九公里。
真正拉上东西,大概时速十五公里,可劲大了不少。
电机也没原先那么烫。
最关键的是,虽然农村电价高,但相比汽油,用电还是更便宜,且方便获得。
对于每天都要跑的东西,这一点比时速快两三公里重要多了。
车架、刹车、脚蹬也全重新整理过。
车斗的烂木板重新换。
最后又用几根细竹子搭了个架子。
上面罩一块旧油布,挡风挡雨。
折腾了个三五天。
那辆车终于有了个模样。
前面看还是一辆人力三轮。
下面挂着电机。
座位底下压两块大蓄电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