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叫考题?
尤其是第二道题,更是让陈振豪眼前一黑。
说是逆贼也好,说是大明正朔也罢,如今这情况都属于是割据。
居然还出道题问,天下怎么大乱了。
怎么乱的你心里没数吗?
也不知道底下那些考生能写出什么东西来。
“回殿下,臣知晓一些。”
朱铭微微点头,“第二道策论题是天下何以大乱至如此地步,若是让你陈参政来做,你会怎么答?”
“臣以为,”
陈振豪斟酌着措辞,“是因为燕藩伪帝无道,崇祯失德,以致上天降罪,年乱岁灾,这才.....”
朱铭打断他,“这一套你自己信吗?”
“......”
陈振豪不说话了,他自然是不信的。
什么上天降罪,什么年乱岁灾,这全是屁话。
但总不能说有逆贼造反罢?
他怕有人对号入座。
“因为朝廷没钱。”
朱铭望着下方那片奋笔疾书的考生,
“关外有建奴作乱,年年入寇,耗费银两无数。
关内天灾频发,朝廷没钱赈灾,不赈灾就饿死人,饿死人就要造反。
有人造反朝廷就要花钱去剿,越剿越没钱。越没钱越要加饷,越加饷造反的人越多。
这就是个死循环,说白了,归根结底就俩字,穷的。”
“至于你方才说的仁义道德,这四个字是用来教化百姓的。但要治国,要维持国家运转,不能只靠仁义道德,更能靠利益,靠银子。”
陈振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地方官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银子有多重要。
修城墙要银子,养兵要银子,赈灾要银子,什么事都离不开银子。
仁义道德说得再好听,也不能当军饷发给士卒,也不能当粮食分给灾民。
“殿下,”
陈振豪的口气软了几分,
“您说的道理臣不是不懂。只是如今这法子,百姓骂声不小,长此以往,恐怕.....”
“骂就骂吧,至少设置专属通道,那些兵卒不会再去盘剥寻常百姓。有了这些巡街使,你看这襄阳的市面是不是整洁干净多了?”
“.....”
陈振豪无言以对,若说起这个,他还真没话说。
朱铭又道,“何况我搞的是试点,这些新政如今只在这襄阳城里推行。
为的就是看看推行过程中会出现什么问题,积累经验,再予以推广。
现在问题出现了,那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,而不是把一切都推翻。
至于贪墨这种事.......”
说到这,他沉默了,这玩意儿他真不晓得该怎么弄,毕竟这是人治社会。
其实他初衷挺好的,营里体格差点的老弱,还有明军降卒里的不堪用者,都被挑出来,转变成了现在的巡街使。
让他们去管理商贩,去执行法规,去维持城市治安。
这本身当然是好事,不仅能让襄阳城焕然一新,还能让百姓被迫养成好习惯。
而当上巡街使的那些人,有钱赚,活还不累,如今就没有不感谢,不拥护他的。
但人一旦手里有了权,贪腐念头就自然而然会萌生。
何况他们每天经手的银子那么多,谁能不动心?
光靠从严重处不行,监管也得跟上。
看来是时候掏出双重责任制了。
“陈参政,你去让人找一批纸张来,要硬一点的桑皮纸。”
一边吩咐着,朱铭就要往城楼下走,但刚迈步他又想到什么,
“文秀。”
刘文秀从廊柱旁闪出来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在这守着。刚才抬头冲我笑的那人,就那个穿青布直裰,瘦高个的。
一会儿考完试,让人把他的卷子先拿过来。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写了些什么,居然冲我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