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最后,他对自身的感知消失了,或者说,这个感知变成了整个淮水。
淮水,就是他的身躯。
那是一种十分奇妙,难以言喻的感觉。
就好像在这淮水水脉之中,他无所不能。
一念就可以掀起大浪,一动就可以倾覆陆地。
甚至如果他原因,他可以将整个淮水抽出来,凝聚为自己手中的神兵。
淮祸威权,凝水为兵。
这是淮祸威权最直接的运用,也是最干脆,最暴躁的运用。
没有什么神异,就是绝对的力量。
对淮水的彻底掌控,带来了无所不能的错觉。
但姜离很清楚,这是虚假的,因为在他融入淮水之中,那种看似掌握一切的感觉之下,却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别扭。
在姜离把神识浸润在白玉符中的时候,所出现的那种隔靴搔痒的感觉。
这淮水,看似是在他的彻底掌控之下,但他更像是一个瞒着主人偷偷配了房间钥匙的小偷,趁着主人睡觉的时候,打开房门进来。
看似一切尽在掌握,但并不能因此就无视小偷的本质。
一旦主人醒过来,小偷只有被驱逐的下场,甚至会被主人给当场打死。
至于淮水真正的主人是谁,不言而喻。
所以,现在姜离最好的选择,应该是真的像个小偷一样,趁着主人还不曾反应过来,一点点的把房间里的东西搬运出去。
一点一点,从淮水之中窃取原本属于其主人的灵韵。
在整个淮水都被搬空之后,原本的房子变成了空壳,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这注定会是一个繁琐且冗长的工作,唯一的好消息是,只要禹王和庚辰还在,淮水的主人就没有能够驱逐姜离的能力。
但,这不对。
姜离说不出来,但他就是知道这样做不对。
“淮水,四渎之中野心最大者。”
姜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凡山峰水脉,皆有其真性,而淮水,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偷偷摸摸的主人。”
姜离如此想着,念头一动,淮水轰然爆发出了恐怖的动静。
“那么,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。”
“这或许也是葛玄真人给的提示。”
“想要真正的掌握淮水真形图,就必须直面曾经那个能够将淮水凝为神兵,肆意御使的凶神!”
淮水在爆发,无边的水浪掀起,奔腾着朝着岸边飞驰。
这些水浪违背了水流的方向,所以的水浪都冲向了一个地方。
淮水边的一座山。
此山毗邻淮水,不如何的庞大,甚至显得有些浑圆,其山势看起来甚至颇有几分憨厚可爱的意味。
但姜离很清楚,在这座山下,镇压着一位古往今来最凶的水神。
‘轰隆!!’
随着水浪的冲刷,这山上的石头被冲刷而下,赫然露出一个漆黑深邃的洞窟。
‘锃’的一声,那漆黑洞窟之中,猛然亮起了一对金色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