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蓉芷止住笑,晃了晃脑袋,说道:“就算舅舅不是资本家,我还是对小摊贩感兴趣。”
王掌柜这下看出来了,外甥女不一定是真的对小摊贩感兴趣,但对货郎感兴趣,是肯定的。
当即鼻子不是鼻子、眼睛不是眼睛,哼哼了两声,便起身往外走。
结果到了门口一看,两人聊得正欢,都没人管自己,不禁老脸一黑,拉开房门,也不关上,背起手走了出去。
张昉只是看了一眼,便继续跟苗蓉芷介绍情况。
不关房门正好,要是关了门,他还得过去打开。
听着张昉的讲述,苗蓉芷表情真是变化万千,最后泪眼汪汪地看着张昉,“呀,原来货郎这么难做,进货只能去行会指定的地方,需要按月交保护费,卖东西也有地点限制,还要遭受帮会的盘剥,如果卖不出去,连饭都吃不
上,真是太可怜了。”
小囡囡听不懂太多东西,但感觉小姐姐在伤心,便乖乖将哥哥抱住,一动不动。
张昉抱着小囡囡的手臂紧了紧,再摸摸她的脑袋,随后对着苗蓉芷说道:“那都是以前,所以现在新政府要整顿市场,等梳理清晰,很多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“所以,张大哥你今天到底挣了多少钱?”
苗蓉芷只是眨了一下眼睛,刚才还满汪的水花就消失不见,眼里满是好奇的神色,“净利润有1000块钱吗?”
在她想来,1000块钱还不到1个大洋,应该很容易就能赚到吧?要不然,那些货郎可该怎么活啊?
张昉立刻脸色一正,说道:“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,什么叫净利润?是单纯的卖价减去进价吗?我觉得不能这么算。
货郎的个人劳动是不是成本?货架子和运输工具算不算本钱投入?卖货的职业技巧有没有价值?餐风露宿谁给补偿?日晒雨淋谁来关心?病倒了谁出药费?货架倒了损失谁赔?他们不是货物的生产者,只是搬运者,搬运是否
产生价值?……………”
当苗蓉芷牵着小囡囡出去的时候,脑袋瓜子还在嗡嗡的,连舅舅在眼前都没发现。
王掌柜看了一眼外甥女的背影,走到自己房间,指了指外面,问道:“蓉芷她怎么了?”
张昉拿手绢擦了擦嘴,站起身说道:“没什么,给她讲了一点社会方面的经验,可能一下子讲太多,她脑子有些接受不了。”
王掌柜眉头微皱,“是吗?”
随后看到张昉背起挎包,不由得问了一句,“今天挣了多少?”
张昉想也不想,张口就来:“也没多少,应该就一万左右吧。”
别问到底赚了多少,不报高一点,以后怎么吃香的喝辣的?
这也是他没跟苗蓉芷说的原因之一,怕破了小姑娘的道心,那就坏了。
当然,有需要的话,他也可以赔钱。
王掌柜惊讶地睁大眼睛,“一万新币?那就是八九块大洋,一天就能挣那么多?是毛利吧?”
毛利是营业额,净利则是税前粗算净收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