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姜森刚安慰完柳梓岩，那边胡馨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
“哥哥，刚刚派出所那边打电话给我，说泰国警方已经冻结了陈嘉玲的银行账户，让我过去配合做个补充笔录。”

姜森说：“那你就去呗。把转账...

俞佳宁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残留着姜森胸口那层薄T恤下温热而紧实的触感，心跳像被谁攥着往喉咙口顶。她悄悄吸了口气，鼻尖闻到一丝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——不是劣质香烟那种呛人焦糊气，是冷冽又干净的，像雨后山林里刚劈开的木头。

她没说话，只把手机倒过来，假装在翻相册，可屏幕漆黑一片，映出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尖。

邱星文早闪到三步开外，双手插兜，嘴角压着笑，目光在姜森和俞佳宁之间来回扫了两趟，像验货似的。他太熟姜森了——这人表面懒散随性，实则眼神比猎豹还准，从不白撞、更不白接。刚才那一撞，姜森分明有千种方式侧身避让，却偏偏抬手虚扶了俞佳宁腰侧一寸，既没碰，又让她退无可退。

“那个……”俞佳宁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软了一度，“你真的会俄语？”

姜森叼着半截没点的烟，闻言歪头一笑，黄发在霓虹灯下晃出一道流光：“‘真的’这个词太重，我担不起。不如说——它刚好活在我能听见的地方。”

田艺涵噗嗤笑出声：“这话怎么听着像哲学系教授写的诗？”

“不对，”邱星文忽然插嘴，镜片反着KTV招牌闪烁的蓝光，“是诗人写的广告词——‘幻音短视频，听见世界心跳’。”

空气静了半秒。

俞佳宁睫毛一颤，猛地抬头：“幻音？你是……”

姜森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只是从裤兜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细致黄金叶，啪嗒一声弹开锡纸，抽出一支递过去：“尝尝？贵阳本地特供，30块一包，比茅台镇酒厂门口卖的酱香型便宜三块钱。”

俞佳宁没接，但也没拒绝，只是盯着那包烟侧面印着的小字——“幻音科技·2023夏日限定联名款”，底下一行极小的英文：*Sound is where the soul breathes.*

她喉头动了动，忽然问：“你们……真去漫展？”

“铂宫那边。”姜森把烟塞回烟盒，指尖随意敲了敲盒面，“听说今天有支新锐国风乐队首演，主唱是个穿汉服跳Breaking的姑娘，上台前先用古琴solo十分钟。”

“胡扯！”田艺涵嚷道，“古琴哪能solo十分钟？十个音就完了！”

“所以她弹的是改良版，加了电容拾音器，琴弦换成钢丝混尼龙，左手按弦右手拨片，还带混响——”姜森顿了顿，忽然朝俞佳宁眨了下眼，“就像你撞我这一下，看着随机，其实力道角度都算好了，不然早摔进旁边那家按摩店的‘足浴养生’招牌里了。”

俞佳宁脸腾地烧起来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膝——那里确实蹭破了一小块皮，刚才撞他时膝盖磕在他裤缝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一点，说明习惯性重心偏移；牛仔裙下摆右侧磨损比左侧多，证明你常单脚站立刷手机；而刚才撞过来前零点三秒，你左脚脚踝有个微小内旋——那是身体预判失衡时的本能调整。”姜森指了指自己太阳穴，“看见了，就记住了。”

这不是推理，是观察。像解剖刀划开表皮，露出底下精密运转的神经与肌肉。

邱星文吹了声口哨：“行啊姜总，搁古代该去钦天监当观星官。”

姜森没理他，只对俞佳宁说：“我请你喝冰镇酸梅汤，就前面那家‘老贵阳’，老板娘熬了三十年，酸梅汤里沉底的桂花蜜得用银勺挖，一勺刚好三克。”

俞佳宁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用”，可舌尖突然泛起酸梅的涩甜，胃里空落落一抽。她昨晚在花果园民宿熬夜改法语论文，只啃了半块压缩饼干。

“我……请客。”她忽然改口，从帆布包里掏出学生证，“川大外语学院，校内消费打七折。”

姜森接过证件，拇指指腹擦过烫金校徽边缘，笑了：“好，那我帮你省下那三折——等会儿漫展入口，你替我挡三个粉丝。”

“粉丝？”田艺涵瞪圆眼睛，“你还是网红？”

“不。”姜森把学生证还回去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叩，“我是她们的甲方爸爸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铂宫方向轰然炸开一串烟花——不是节日焰火，是漫展开场前的声光测试。紫红色光束刺破夜空，瞬间照亮整条花果园大街。楼宇玻璃幕墙反射出流动的碎光，像打翻一池熔金。

俞佳宁仰头望着，瞳孔里跳跃着光斑。她忽然想起今早同学群里疯传的截图：某投资论坛现场照片里，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正指着投影幕布上幻音海外用户增长曲线，旁边PPT写着一行加粗黑体——【Z世代情感共振算法：基于178万条UGC视频的情绪频谱建模】。

而此刻，这个被写进PPT里的“算法”，正站在她面前，头发染得像初升的太阳，手里捏着包三十块钱的烟，笑得像刚偷完蜂巢的狐狸。

“走不走？”姜森把烟盒揣回兜里，转身时T恤下摆掀起一角，露出腰线处一枚青灰色纹身——不是图案，是密密麻麻的微型代码，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，像活物。

俞佳宁盯着那串代码，无意识念出声：“……SHA-256哈希值？”

姜森脚步一顿，回头时眼尾弯起：“嗯。我初恋女友的生日。”

“哈？”田艺涵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。

“骗你的。”姜森耸耸肩，黄发在光下晃出碎金，“其实是去年幻音海外部上线那天，凌晨四点，我坐在旧金山办公室吃肠旺面，汤里浮着的油花拼出来的形状。”

邱星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样点？油花能拼SHA-256？”

“能。”姜森认真点头，“只要面汤够热，油温够高，再加点运气——就像你撞我这一下，看起来莽撞，其实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。”

俞佳宁没接话，低头看自己帆布鞋尖。鞋带松了，她蹲下去系，手指却抖得系了三次才成功。起身时听见姜森对邱星文说：“通知铂宫安保，把东门VIP通道清出来。再让技术组把今晚所有coser的打卡定位数据，实时推送到我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