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士桢呈上名册。
“骨架采用西山出产的高碳钢,主船体包覆柚木。”
“全船只在甲板首尾和两侧安装四门新式六寸线膛炮。”
“空出的载重全部用来安装蒸汽机和储煤。”
朱翊钧翻开名册,目光落在动力参数上。
由于远洋航行无法携带大量煤炭,这艘船采用的是混合动力。
主桅、前桅、后桅挂载极其庞大的纵帆。
底舱中央安装了一台改进型双缸蒸汽机,连接着船尾水下的一个四叶青铜螺旋桨。
林建在梦境中提供的螺旋桨图纸,取代了迎风阻力巨大的明轮。
离合器(简易版,硬连接的,类似老式拖拉机)可以随时断开螺旋桨与蒸汽机的连接,让其在帆航时自由空转,减少阻力。
“登船,试航。”
朱翊钧下达指令。
一百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水师官兵早已就位。
缆绳解开。
司炉工向锅炉填入西山精焦煤。
烟囱喷出黑烟。
蒸汽推入气缸,活塞连杆带动传动轴,螺旋桨在水下搅起白色的尾流。
破浪号驶出天津港,进入渤海。
脱离港口限速区后,海风骤起。
“停机,锅炉压火,升帆!”舰长举起铜皮话筒大喊。
水手们顺着缆绳攀上三十米高的桅杆。
巨大的白色棉布帆兜住西北风,螺旋桨脱开离合器。
船体风力的作用下猛地向前窜出。
尖锐的船艏像手术刀一样切开波浪,两道细微的波纹向两侧扩散。
一名测速兵站在船尾,将绑着木板的计程绳抛入海中,手中握着沙漏。
粗糙的麻绳在船尾飞速滑出,绳子上每隔四十七尺打着一个死结。
“五节!八节!十节!”测速兵大声报出绳结滑过掌心的数量。
风力持续加大,主帆鼓胀如满弓。
“十五节,十六节。”测速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。
赵士桢握紧了船舷的钢管,手背青筋暴起。
十六节,这是一个在当时足以让所有航海家大脑宕机的数据。
大明的福船顺风最高只有六节,西班牙盖伦帆船的极限是八节。
这意味着,破浪号如果在海上遭遇西班牙舰队,对方连跟在后面吃尾流的资格都没有。
打不赢随时能走,想打随时能切入对方死角。
“很好。”
朱翊钧看着海面上迅速远去的海岸线,转身看向赵士桢。
“一年之内,造十二艘,这就是大明的远洋破交舰队。”
同一时间,大明帝国最南端,澳门。
一艘悬挂着西班牙波旁十字旗的桨帆快船驶入澳门港口。
西班牙特使胡安·德·阿亚拉走下踏板。
他奉国王腓力二世的密令,从新西班牙横跨太平洋而来,只为查明马尼拉失陷的真相,并试图联合驻守澳门的葡萄牙人。
总督府内,澳门总督托马斯接待了胡安。
虽然西班牙和葡萄牙在欧洲已经合并为共主邦联,但在远东,葡萄牙人对这些傲慢的邻居始终保持警惕。
“胡安阁下,我无法为您提供战舰和火炮。”
托马斯听完胡安的联军提议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“明国不是美洲的阿兹特克人,他们有百万正规军,而且他们的火器发展速度快得令人恐惧。”
胡安拍着桌子站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