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在半空中指着太平洋。
“从马尼拉到美洲的阿卡普尔科港,顺着黑潮和西风带,航程将近两万余里,大明现在的福船,跑一趟要半年。”
“内燃机没出来之前,纯蒸汽动力的铁甲舰就是短腿的煤老虎。”
“陈璘那两艘船,装满一整船焦煤,在海上最多跑七天。”
“更致命的是藤壶。”
林建调出一张图片,上面是密密麻麻贝壳状生物。
“这是海洋里的寄生物。”
“在热带海域,只要木船下水几个月,船底就会长满这东西。”
“它们会增加船的阻力,让你的船速下降,最后它还会把船底腐蚀。”
朱翊钧眉头紧锁:“如何破解?”
林建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:铜皮,飞剪船。
“把铜压成铜皮,用铜钉包覆在船底。”
“铜在海水中会释放铜离子,这是一种剧毒,能杀死藤壶和海藻。”
“包了铜皮,你的战舰在海里跑一年,一年内不会长这种东西,也就不用清理船底。”
接着,林建将桌子上的船模放大。
这艘船完全不同于大明的福船,也不同于西班牙的盖伦帆船。
船身修长,长宽比六比一。
船头尖锐如刀。
“飞剪船,这是风帆时代终极的造物。’
林建敲着船首。
“放弃侧舷的火炮,在甲板上,只装四门大口径线膛炮。
“船体修长,阻力小。”
“只要风向合适,它的时速能达到十六节。”
林建看向朱翊钧:
“把蒸汽机缩小,只作为无风地带的辅助动力。”
“主体结构用钢骨架,外面包覆柚木和铜皮。”
“造出这种船,大明海军就能像狼群一样,横切太平洋。”
次日清晨。
天津大明皇家造船厂。
工匠们正忙着修复在马尼拉海战中受损的战舰。
突然,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兵部侍郎赵士桢带着皇帝的密旨和一卷复杂的图纸,冲进了造船厂总办的签押房。
“停下手里所有任务!”
赵士桢将图纸铺在桌案上,对着造船大匠们下令。
“陛下有旨,船政改制。”
大匠看着图纸上船型,冷汗直冒:
“大人,这船底太尖了,吃水这么深,根本进不了内河。”
“这船本来就不是在河里开的。”
“工期一年,造不出,提头来见。”
“除了飞剪船,钢铁船的研发不能停。”
“造出来后,去护航。”
“大明要建立自己的远洋商船队,把丝绸,瓷器,棉布卖到全世界。”
朱翊钧沉思良久,点头认同了这个大战略。
“不过,最近遇到了麻烦。”朱翊钧转移了话题。
“电报。”
“让工部铺设的线路,行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