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白步出道枢玄府,在牌楼前站定。
眼前道路纵横交错,或通往浮岛琼楼,或没入云海深处,往来修士行色匆匆,各有去处。
他一时竟生出几分无处可去之感!
至于浮玉清瞧着便觉得碍眼,索性索性转身,往坊市方向行去。
接下来半日,陈知白奔走于各家商会之间,将曲家所得杂项财物,逐一抛售。
金银俗物、丹药灵材、金石杂项,悉数换成灵玉钱。
待到夕阳西斜,总计得钱四百六十余万!
其实百年世家积累不该如此之少,只是曲家大部分乃是不动产,已然被充公。
还有部分丹青道法器,陈知白压在手里,并未出售。
潘元君令他开创第七法派,无论日后成与不成,这些法器留着总归不会错的。
毕竟卖掉容易,再想一件件买回来,可就难了。
再次暴富的陈知白,有心想买几头御兽。
然而一番问询之下,莫说洞玄境的御兽,便是入玄境的也是凤毛麟角。
偶尔出现一两头,不是资质平庸,便是性情桀骜,难得眼缘。
真正的好东西,更是需要提前预定!
陈知白心知,真正的好东西,是不会在市场流通的。
有心挑一头代步飞禽,可惜溜达半天,也没寻着合眼的。
不是修为太低,就是品种普通。
最终勉强择了一头若云鹏。
这鹏鸟翼展三丈,可乘两人,背部羽毛蓬松绵软,坐上去如卧云中,是御景天专门培育的坐骑飞禽。
缺点也不少,速度、攻击力,乃至防御皆十分有限。
纯粹的代步工具。
好在价格便宜,不过三万灵玉钱。
陈知白随手付了钱,又与几家大商号立下约定,若有上品御兽或珍禽,提前传讯知会一声。
事了,他随即离开御景天,翻身跨上鹏背,扶摇直上。
风从耳畔呼啸而过,脚下锦竹山、箬城,渐次缩小,终化作云雾中几粒墨点。
陈知白盘坐鹏背,只觉羽翼绵软如云,倒也不失惬意。
一路往北,飞了一日一夜,第二日清晨,隶上治遥遥在望。
陈知白俯瞰下去,不由一怔。
这还是他记忆中那座眉山?
山还是那座山,山上的模样却已大不相同。
但见山腰以上,层层叠叠起了数十座楼阁,青瓦白墙,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。
山道蜿蜒如带,串联起各处殿宇。
楼宇间有修士往来,虽谈不上摩肩接踵,却也有了几分道门气象。
这才过去几个月?
苏望亭竟从零到有,生生撑起了一座云隐观?
陈知白心中诧异,拍了拍鹏颈。
若云鹏长唳一声,收拢双翼,盘旋着向山门落去。
山门是新立的,三开间牌楼样式,中悬一块匾额,上书“云隐观”三字,字迹端正,却少了几分苍劲,大约是苏望亭亲笔。
门前立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门童,穿一领簇新青布道袍。
忽见一头翼展数丈的大鹏从天而降,也不惊讶,心知乃驱神御灵道前辈,连忙拱手作揖:
“敢问前辈从何而来,来我云隐观有何贵干?”
陈知白翻身落地,随手收起若云鹏:“劳驾仙童通传,故人来访苏观主。
门童连忙问道:“敢问前辈名讳?”
“陈知白。”
门童愣了一瞬,旋即脸色大变。
“陈......陈师叔祖?”
他连忙作揖:“弟子、弟子不知师叔祖驾到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