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莱恩再次跟基里安坐在同一家餐厅里。
“那么,基里安,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变化?”
基里安板着脸道:
“没有。”
布莱恩放下叉子,冷冷地看着基里安:
“但是你做的一些事很不好。”
基里安心里一突:
“布莱恩!不要拿这种吓唬小孩的语气来恐吓我!你这样做是得不到我的善意的。”
“善意?”布莱恩嗤笑一声:
“所以你跟那些中小墓园公司联合起来,准备向我施压,是出于善意?我看看有谁?”
基里安僵住了。
布莱恩拿出一张卡片,戴上近视眼镜,慢慢地道:
“格林伍德纪念园、长岛永宁公墓、皇后区圣心陵园、大西洋海角墓园。……………
布莱恩摘下眼镜,安静地看着基里安:
“我在联邦众议院跟其他议员斗了20年,你以为我会忽略这个屁大的纽约市议会?”
基里安心跳开始加速。
自己身边有叛徒!
“布莱恩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与我无关。”
布莱恩嗤笑:
“基里安,你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。”
基里安实在受不了压抑的气氛:
“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恐吓我!布莱恩!你马上就下去了,老家伙!你马上就下台了!!懂吗?如果你还想保留一丝留在台上的愿望的话,不要惹我!如果你那些中小墓园公司的支持者们知道他们资助了18年的众议员一直
在做对不起他们的事,你猜他们会怎么想?”
布莱恩心中极其恼怒。
他只是听到隐隐的风声怀疑这件事,现在得到了确认。
基里安确实是个废物,被自己一诈就诈了出来。
自己之前确实没想到基里安的招术,这个卑鄙的东西竟然会尝试跟多年竞争对手合作,对自己施压。
其实,这件事曝光出去,对布莱恩的影响非常的大,可能直接动摇选民的基础。
对选民来说,十几年的支持换来的最后是背叛,是无法接受的。
但是正如那句话所说:发现了的叫叛徒,没发现的就叫精明的政治运作。
必须吓住他!
布莱恩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基里安心里有些发毛。
布莱恩嗤笑了一声:
“我笑你的愚蠢。我想提醒你注意一下,我这次的选举口号是什么?”
基里安嗤笑:
“为人民发声?什么见鬼的口号,不要给我宣扬这个,我不信。”
布莱恩冷笑:
“我也不信。”
基里安愣住了:
“你?”
“但是,为人民发声的前提是什么?”布莱恩冷酷地道:
“钱!我用自己的钱参加竞选!你是不是忘了这一点?”
“我用自己的钱竞选!那些所谓的支持者,现在对我一文不值!我根本不用拿他们的钱!我跟你们不一样,你们是资本的走狗,我是自由的!”
布莱恩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子上,俯视着基里安,一字一顿地说道:
"I am free!"
"I! Am! Fucking! Free!"
基里安愣住了。
他本能地忘了这件事。
对于大多数政客来说,金主都是非常重要的。
哪怕他知道布莱恩没有拿金主的钱,但是也本能地忘了这件事。
结果他犯了一个大错,布莱恩根本不需要那些人的支持!
背叛对于政客来说如同家常便饭。
先计算背叛要付出多少代价,有多少收益。
只要收益大于代价,政客随时可以翻脸。
基里安颤抖起来。
布莱恩平静了下来,把西装扣子扣上,看了看手上的手表,温声道:
“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七分。明天的这个时候,我们在这里再谈一场。做任何决定都不要着急,要有耐心,对吗?基里安,好好想想,明天这个时候,我们再谈一场,你一定会有更多的想法。”
基里安在市议会打拼多年,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拿捏的废物,他冷冷地道:
“拖一天没有任何价值,布莱恩。你的背叛会对其他选民造成巨大的影响,你骗不了我的。”
基里安确实拿不准这件事曝光出去对布莱恩到底有什么影响。
起码今年没有任何影响,可能会影响布莱恩未来的金主投资率。
但是,如果布莱恩今年输了,那么自然就没有未来,也就无所谓得罪那些金主了。
如果贏了,布莱恩有两年的时间跟金主弥补关系。
基里安相信,以布莱恩的无耻,为了讨金主的欢心,他一定能做出任何事情。
哪怕在金主的办公桌上跳脱衣舞也在所不惜。
“如果我今年赢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布莱恩淡定地道:
“我会拼尽全力搞烂你的《哈特岛法案》。所以,仔细想想,不要太着急。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在这里见面,OK?”
他拍了拍基里安的肩膀,快步离开。
木门沉重地关上。
布莱恩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阴冷。
今晚,奥康纳和伊莎贝拉的行动,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。
包括自己。
布莱恩走后没多久,基里安就前往另一个私密宴会。
他走进五十八层的包厢,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纽约海岸线。
这是一间名为“天际线”的顶级景观餐厅,整层环绕落地玻璃,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。
餐厅的灯光幽暗柔和,整个餐厅已经被西奥多-鲍德温包场了,保证了绝对的私密性。
海岸线在脚下蜿蜒延伸,海洋起伏,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“嘿,基里安,这里。”西奥多-鲍德温,现任市长曼特森的最有力竞争者。
他站起来,热情地呼喊着。
基里安受宠若惊,马上小跑过去:
“鲍德温先生。”
基里安面对西奥多甚至有些PTSD。
西奥多在任的时候,和阿尔杰-沃恩几乎把控了整个纽约政坛,完全不像曼特森现在这样,甚至连市议会都控制不住。
理论上,市长与市议会,一个负责行政,一个负责立法。
但是这只是理论上。
一个强大的市长完全能把市议会当球踢。
就像强大的美武宗,可以把整个美利坚变成自己的形状,什么资本家大财团,全给我跪下唱征服。
而弱小的曼特森.......呵呵,不提也罢。西奥多毫不避讳,淡淡地道:
“曼特森先生是个软蛋。如果不是我给纽约打下的基础,纽约已经完蛋了。看看他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吧,NYPD大火!那个可笑的迈尔斯居然没抓捕到。还有皇后区医院大火,短短几天两场大火,这是纽约吗?我还以为是阿
富汗战场!曼特森先生毫无作为,只能让那个同样软弱的亨利·卡特去抓人。”
基里安只能陪笑。
基里安当然知道,西奥多的目的是什么,他在驴党内部正联合马蒂等人对布莱恩展开绞杀。
自己仅仅是跟几个中小墓园公司打了打交道,就引起布莱恩今天的警告。
如果真跟西奥多和马蒂走在一起,布莱恩一定会把自己视为死敌。
这些大佬一个接一个地找他。
基里安却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,赶紧退休,过自己美好的退休生活。
你们斗,别拉上我啊。
可惜不行。
西奥多淡淡地道:
“所以我需要你的市议会帮我,你要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我一直崇拜您。”基里安小心翼翼地道。
两人说了几句含糊的话。
西奥多不着急,整个市议会所有议员都要拿下来,今天只是个开始。
两人边吃边聊,气氛逐渐融洽了起来。
夜色逐渐降临。
瓦莱丽在家中,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。
她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两万五千美元:
“希望奥康纳死在岛上!他死了,就能一了百了......”
曼特森走出市政厅,一群记者围了上来。
一名记者走了上来:
“曼特森市长,NYPD到现在没有总警监,是不是卡特局长的能力不够?您要不要换人?”
曼特森开朗地笑了起来:
“当然不!总警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,我们当然要非常慎重。亨利·卡特是个很棒的家伙!干得不错!”
另一名记者马上问道:
“您是指NYPD和皇后区大火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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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特森心中大怒,没听见一样道:
“事实上,总警监已经选出来了!他就是塞缪尔-斯通先生,水上警察的警监,他很棒,很有精力,很有经验!我相信他能做好总警监的工作,让纽约重新安宁下来!总警监的就任命令,我已经签发了。”
他向众人展示了命令,记者们纷纷拍照。
这一幕很快被拍下来发到了网上。
“等到他就职的时候,你们可以去采访塞缪尔,我喜欢这个家伙。”曼特森快速说完,就摆脱记者,坐进车里。
车辆缓缓前行。
曼特森拿起电话打给布莱恩:
“听说你现在情况很不妙。”
曼特森终于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时间,接下来将迎来西奥多的正式挑战,但是他对自己的获胜非常有信心。
现在媒体的火力主要集中在布莱恩身上,布莱恩和马蒂这几天在网上吵得挺闹腾,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公开辩论。
“最近怎么样?我看到你下周的辩论对手,马蒂可是个厉害的家伙。“曼特森有心情看布莱恩的乐子了。
两个人同时落进坑里,现在自己爬出来了,布莱恩还在里面。
他可以嘲讽两句,再顺便扔条绳索,如果布莱恩愿意花钱买的话。
布莱恩根本没接这茬:
“市长先生,这么晚了有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曼特森笑了笑:
“就是跟你说一声,NYPD那边最近可能要变动。亨利推荐了塞缪尔,不是你喜欢的奥康纳。呵呵,我知道奥康纳是你的人,可惜卡特局长推荐了塞缪尔,我不能否定一个NYPD局长的选择,对不对?”
布莱恩深吸了一口气。
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和睦,只是为了共同的对手西奥多暂时联合在一起。
如果西奥多败退,或者是马蒂败退,两人立即就会进入对抗阶段。
众议员和当地的市长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冲突。
布莱恩只是淡淡道:
“哦”
曼特森无声地笑了。
他知道布莱恩什么也不会说,但他听出了布莱恩的无奈。
布莱恩在NYPD建立起了自己的独立王国。
布莱恩从NYPD离开,就任众议员的时候,整个NYPD从上到下,都是他的人。
刚开始的时候,NYPD局长和市长说话,都没有布莱恩说话好用。
十几年下来,两任局长和曼特森经过努力,终于把布莱恩的人逐渐踢了出去,将他的影响力降低到了极限。
局长是自己任命的(可能也投靠了西奧多?),总警监是自己同意的,伊莎贝拉是自己的情妇,副局长是自己的同学,工会投靠西奥多(该死)。
随着布莱恩的大本营丢失,他也逐渐没有力量守住众议员位置了。
布莱恩,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
“那就这样,你早点休息。”曼特森挂断了电话,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,心满意足。
布莱恩挂断电话,嘴角撇了撇。
塞缪尔?
他刚刚看到了曼特森公开塞缪尔就任总警监的新闻。
曼特森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在这个时间点通过了塞缪尔的任命书?
布莱恩嗤笑。
自己和奥康纳的谋划可能失败,但是主人的关注,不是凡人能抵抗的。
夜色深沉。
塞缪尔跟西装男打去电话:
“我刚刚得到一个重要消息,有个NYPD的警监带着人潜伏到了哈特岛上。”
“What the fuck?!!”西装男吓了一跳:
“我们被人发现了?”
“对,已经被人发现了。”
“是谁!”
“警监奥康纳和内务总长伊莎贝拉。”
“内务总长! FUCK!是不是你泄露了什么消息!”
“为什么不是你那边泄露了?!那个碧池是疯子,她想往上爬,不惜任何人的头!”
两人短暂争执了两句,就冷静了一下。
西装男冷冷地道:
“现在怎么解决?是终止还是继续?”
塞缪尔道:
“不能终止。对方竟然去哈特岛埋伏,说明已掌握了确切的信息。我怀疑,很可能是达利那边泄露了。”
两人都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。
那就是其他人的问题。
达利手下那群该死的黑帮分子,嗑了药之后什么话都有可能说出去。
“好。那就继续交易。”西装男分析道:
“奥康纳和伊莎贝拉应该是核心知情者,他们想独占这次功劳,才没通知其他警察。”
“对!”塞缪尔必须杀了奥康纳和伊莎贝拉,不然麻烦就大了:
“你告诉达利,岛上有人埋伏,让达利把那些人全杀了。我给他们30分钟让他们做完事离开,之后我会带水上警察过去,如果能控制住局面,那以后还可以继续在岛上做交易。如果不能,至少把一部分知情者杀了。”
“OK!那就这样。”
“雷达已经关闭,你们可以行动了。”
西装男挂断电话,打给了达利,但是他什么情报都没说:
“达利,一切正常,可以行动了。”
塞缪尔有自己的盘算。
西装男隐藏的想法其实比塞缪尔更多。
他非常怀疑是门罗家族做的手脚。
奥康纳或者伊莎贝拉可能是门罗家族的人!
里昂那次只是个试探,这次是来真的。
他们居然瞒过了所有的监控和眼线,让一名警监一名总务长亲自带人到岛上去埋伏!
退却是没有意义的,门罗家族已经盯上了哈特岛,不知道还获得了什么情报。
倒不如趁这次机会,直接斩断门罗家族在NYPD的触手,之后的事情,之后再说。
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达利,达利说不定就不上岛了。
西装男无声无息地把达利放上了屠宰场。
下面就看达利的了。
敌人最多只有六个人。
达利至少会带18个人去,而且火力比对方更猛。
如果这都赢不了,这种废物要他干什么?
“兄弟们!”达利深吸一口:
“立即出发!”
今天的交易非常重要,他等这批货等了很久,直接带走了所有的小弟,足足22个人。
只要有了这批军火,他就有把握搞定大部分帮派,独霸纽约DU品和私枪买卖!
4艘气垫艇从隐蔽的码头开出,突突突地向哈特岛开去。
夜色遮蔽了他们的行动。
达利觉得非常安全,等了那么久,也没有什么意外,说明西装男那个废物根本是自己吓自己。
他不知道,黑暗中,无数人等待他上场表演。
“卡特局长,鬼影帮出发了。”
塞缪尔立刻把消息发给亨利。
亨利收起手机,带着开锁匠来到伊莎贝拉的家门口:
“撬门,别损坏锁。”
“OK!”开锁匠三下五除二撬开了伊莎贝拉家的门。
然后是保险箱。
“打开这个保险箱,尽量无损。”
亨利上次就翻遍了伊莎贝拉家所有的地方,没找到视频存档,那就只能在这个保险箱里!
这么重要的视频证据,伊莎贝拉绝对不敢藏在别的地方。
开锁匠研究起了保险箱,很快就道:
“常见的家用高端柜,不用破坏就能打开。”
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纤细的光纤内窥镜、一块巴掌大的解码仪器,以及几根极细的精密拨杆。
然后,他将内窥镜探头从保险柜底部极细的应急泄压缝隙探入,开始破解起来。
亨利默默看着。
这次拿到视频,不仅能销毁自己的证据,还能拿到伊莎贝拉跟其他人的视频!
这样一来的话,反而能拿到其他人的把柄,还有伊莎贝拉的把柄。
这个疯女人确实是把不错的刀,要不然留下她?
当然,前提是她能从鬼影帮手里活下来。
亨利想起伊莎贝拉的大长腿,心头有些发热。
伊莎贝拉在床上的表现一向让男人满意。
可惜,这个尤物今天很可能要死在哈特岛上了。
他正在琢磨的时候,保险箱打开了。
咔嚓。
开锁匠愣了一下:
“卡特局长......里面是空的。”
“什么!”亨利难以置信,一把推开开锁匠。
保险箱里空空如也!
只有一张意义不明的白纸放在里面。
亨利愤怒地抓起白纸。
上面什么字都没有,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“EXXK!!”
这个bitch早有准备!
糟了!亨利心道不妙,感觉今晚的行动也许不会如他想象那样顺利。
但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突突突的皮划艇声顺着海风传到了奥康纳的耳朵里。
奥康纳呼吸急促起来,加速了。
他对着对讲机轻声道:“已经来了,准备动手。”
“是!”所有人都冷静下来。
这些人都是奥康纳的心腹嫡系,其中有的是警员,有的是警长。
奥康纳如果成为总警监,他们至少都能往上爬一阶,甚至更多。
突然,对讲机里传来惊呼:
“该死,怎么有这么多船?这么多人?”
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太清,18个?还是20个?”
奥康纳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怎么这么多!
这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预估。
“动不动手?”
奥康纳快速地道:
“他们准备了那么多人,显然知道可能遇到伏击。该死的瓦莱丽!她出卖了我们!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必须得动手!”
“人太多了!不能让他们上岸!直接打,把他们吓跑。”
“可是卖家的船还没到,咱们抓不到罪证......”
“要不,咱们别动,让他们自己离开。”
对讲机里吵成一团。
“必须杀了他们,不然我们就麻烦了!”伊莎贝拉怒吼:
“你们这群猪脑子!如果我们被卖给了亨利,回去会发生什么?你以为你们还能当你们的警长警监吗!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